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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過來上菜,東藤介野沒有很快回答,只是把兩手工整地端放在腿上,整個人坐的筆直挺立。直到服務生都退下了,雅座只剩了他們兩人,才聽東藤介野緩聲說道,“是我的弟弟,東藤拓人。”他嘴角有些自嘲地勾起,眼神越過窗戶落在夜景深處。“我看到你迎面走過來,那種冷淡敏銳的樣子,像極了我的弟弟拓人。他是那種表面上很冷漠,心底里卻很在乎別人的看法,卻又倔強不肯說出來的人。是就算再怎么被誤會,受委屈,都會自己咬牙挺過去,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的那種人。就像是最優雅的武器,有超乎尋常的吸引力,但是,也很致命。”
東藤介野的話語里,提到他的弟弟,不免流露出幾許不易察覺的欣喜和遺憾。云初靜靜聽著,并沒有接話。
“其實我有時候會覺得,我的弟弟就像是另外一個我自己,在從小接受著軍人世家教育長大的我的身體里,另外一個不肯安分、拒絕被安排的命運的自己。所以從小看著他的叛逆,我都很想要給他特別的保護,就像是保護著自己的夢不讓它破碎,小心翼翼到幾乎會讓自己也變得很脆弱。而我要保護的那個夢,卻不斷地挑釁著我的極限,讓我瘋狂,讓我痛苦。當我受不了的時候,就也很想要他同樣瘋狂,同樣痛苦。我們就那樣互相愛著,也互相折磨著,就如命里注定的那樣,誰也不能逃脫。”
隔了經年的記憶,如今在東藤介野的口中對別人敘述的時候,并不帶他說的那種極端情緒。然而云初卻恍惚聽得出來,他們那種近乎扭曲的感情,是如何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彼此。很難想象他們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如同拿刀在彼此身上刻下御法度的痕跡,交織著疼痛和愉悅。
秀氣的眉輕輕皺起,云初心里不禁有些難言的感覺,喉嚨干啞發澀,會覺得對面的那個男人身上,透著某種令人恐懼的氣質。抓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才稍稍緩了緩心神。“后來呢?你為什么沒有帶你的弟弟一起過來?”
東藤介野目光一轉,落在云初臉上,嘴角露出苦笑。“他死了。最后一次沖著我發脾氣,我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然后他從家里跑出去,在縣外碰到武力沖突,他死在雙方的斗毆中。”
云初心里暗暗一驚,隨即脫口說了句,抱歉。
那人搖了搖頭,拿起筷子給云初夾菜,“應該是我跟你抱歉才對,約你吃飯,卻跟你說這些。可是云初,”他頓了頓,眼睛望著云初,細細打量著他的額發、敞開一顆紐扣的襯衣領子下曲線優美的脖子、因為不想表現得很重視而隨意穿著的細膩的毛衣,突然說,“你相信嗎?我在嘉善第一眼看見你,覺得你像極了拓人給我的那種感覺。所以我,那一刻突然很想要緊緊地抓住那種感覺。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相信隔著時空,會有一個人還能讓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所以云初,后來,我讓陶然想辦法把你弄到我身邊來,他卻告訴我說,你失蹤了。”
聽到東藤介野的這些話,云初心里一直繃著的線終于啪一聲,斷了。難怪這個人會給他恐懼感,不僅僅是因為他所描述的那種感情叫人不由覺得壓抑,更多的是因為自己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預感接近這個人,就像是成全了他不經意流露出的那種占有欲。
之前和東藤介野有過那種關系,所以獵鷹計劃鎖定他作為目標時,其實很矛盾很擔心他不會輕易對他罷手。如今就像是證實了這個念頭,卻更明白自己已經進來了就不可能再退縮。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是不可能了。
眼前這個男人面上會有多冷酷,內在就蘊藏了多少具有強爆發力的情緒。一旦觸發,能將人燒得骨頭都不剩。
他面上禮貌地笑著,不停地給云初夾菜,“真是抱歉,跟你說了這些。那么云初,你愿意跟我講講你嗎?我也很希望,可以多了解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