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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沙柏根本無法分擔程敘的壓力,唯一能做的只有克制住自己的心情,不去給對方添亂。
是了,現在的他好像還是只能添亂。
明明一直在很努力地追趕,付出時間和精力,在職場上有了不錯的躍遷,以為終于可以站到程敘身邊,但事實似乎并非如此。
就好像以攀登遠處的高山作為目標前進,一開始距離很遠時并未覺得遙不可及,到達山腳,才發現高不可攀,無能為力。
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念頭太過消極,沙柏甩甩腦袋,手掌用力在兩側臉頰拍了拍——
清醒一點。工作上幫不上忙,生活上不可以多多照顧嗎?選男朋友又不是找合伙人,不要輕易放棄啊!沙柏!
自我調解完畢,沙柏深吸口氣,掏出手機想給程敘發微信,看到一條未讀通知。
【謝謝學長[雙手合十感謝]今天收到人事通知了!讓我下周去試播,終于找到工作了[哭哭]】
發消息來的是在大學社團認識的學妹,比沙柏低一屆,今年七月畢業后找工作屢屢碰壁。
對方在擠擠上刷到他的直播,似乎生出想成為主播的念頭,于是來找沙柏取經。
沙柏做的是公司號,有固定受眾,和個人ip不一樣,沒有太多經驗能分享。
不過他后臺收到過幾個mcn機構的私信挖角,咨詢過學妹想法后,選了家知名靠譜的,把她簡歷推了過去。
沒想到隨手的幫忙竟然真有效果,沙柏高興起來,給對方發了個點贊的小狗表情,隨即切到置頂聯系人。
興致沖沖打了一大堆字,把前情后果羅里吧嗦地交代一番,臨發送前卻又猶豫起來。
雖然現在是周六晚上的十點多,但程敘還沒回來,可能還在和別人談工作,自己分享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真的合適嗎?
沙柏又把文字一一刪除。
正想換句其他的問候,外面傳來智能門鎖解鎖的提示音,他打字的動作戛然而止。
側耳去聽,沒有和往常一樣拖著腳步收拾洗漱的聲音,而是模糊的聲響,像是風聲,又像是沉重的呼吸聲。
沙柏覺察到不對勁,猛地起身,赤腳踩上地板,跑出去拉開房門。
感應燈應聲而亮,外開的大門沒有關上,露出黑漆漆的走廊,門洞好像吞噬一切的巨大嘴巴,虎視眈眈地盯著面前的人。
玄關處蜷縮著一個灰色的人影,身體微微抖動起伏,斷斷續續地泄出壓抑的呻吟聲,空氣中送來淡淡的酒味。
“哥!”沙柏慌亂出聲,蹬蹬蹬地過去,“你怎么了?”
燈光下程敘的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的額間往下淌,沾到嘴唇上,有他自己咬出來的一圈牙印。
大約是使不上力,程敘不大能配合攙扶動作,沙柏試了幾下無果,干脆俯身將整個人抱起來,平整地放到床上。
程敘的后背亦是汗水涔涔,早已浸透單薄的襯衫,沿著沙柏的手臂血管,像是要把他的心也浸濕。
送到床上后,程敘的狀態稍有好轉,咬住下唇的牙齒略略松開,眉間微微舒展,但表情仍舊是痛苦的。
沙柏趴在胸口聽了聽他的心跳,又用額頭試了下體溫,覺得還是得送醫院,摸手機才想起落在自己房間,忙起身去拿。
尚未走出一步,手腕被冰冷的手指拽住。
程敘用的力氣很小,與其說拽,不如說只是搭著,但沙柏完全不敢妄動,他連忙退回去,半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抓在掌心,用臉貼著,想將體溫傳遞過去。
過好一會兒,程敘低低咳了幾聲,沙啞著嗓音開口,“沙柏……?”
沙柏差點哭出聲,他忙不迭“哎”了一聲,“是我,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胃疼。”程敘小聲說,“給我倒杯水好嗎?”
晃了晃保溫瓶是空的,沙柏接了小半壺水燒上,又在外賣平臺下單了胃藥和粥店。
等待的過程中他不放心地回房間看了眼,被再次閉上眼睛的程敘再次嚇到,帶著哭腔大喊:“哥——”
“別叫。”程敘懨懨地,“……死了也要被你吵醒。”
沙柏委屈地閉上嘴巴。
水很快燒好,沙柏拿了兩個玻璃杯左右倒騰,用土辦法把水溫降下去,送去喂給程敘喝。
不多時外賣也到了,他又拎著一大袋子藥和一小碗粥,重新回到床前,還想繼續手把手地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