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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劇運動后的心臟貼著胸膛狂跳不止,沙柏口中滿是腥膻的鐵銹氣,像被一柄生銹的槍捅在喉嚨,說不出話,也邁不動腳步。
嗚嗚的鳴笛聲由近及遠轟隆而去,如同預告死亡的喪鐘。
乍一聽到救護車的聲音,沙柏像驚醒般急喘口氣,猝然抬頭,與相距不到兩米,面對面站著的男人直直地對上視線。
理智瞬間回籠,他面露驚訝,脫口喊道,“程哥!”
幾小時未見的程敘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冷汗密布,他似乎沒有聽見沙柏的聲音,也沒有看見沙柏的人,只是目光空白地咬著自己的食指關節。
沙柏又叫一聲,仍未聽見應答,他擔憂地走過去,伸手試探地碰了碰程敘的手背,發現后者不僅整個人在顫抖,指腹接觸的皮膚更是冰涼異常,仔細看去被啃咬的指關節處齒痕斑斑。
沙柏又慌又亂,他抬起手覆住程敘的手背,阻止對方近乎自殘的啃咬動作,猶豫數秒,將程敘拉進懷里。
“這是怎么了?”他攏著肩膀的手摸向后背,亦是摸到一片濕涼,顫抖地問,“生病了嗎?哪里不舒服嗎?”
程敘還是無話,被沙柏握住的手輕輕抖著,向外推了推但沒能順利推開,身體在堅實溫暖的擁抱中慢慢抑住顫抖,漸漸恢復正常溫度。
良久之后,他啞著嗓音低聲叫道,“沙柏。”
沙柏正要說話,懷中卻陡然一空,眨眼間程敘向后撤退幾步,再抬頭時除臉色還有些發白,表情已是如常。
他眸間的水光微動,輕輕落向沙柏一瞬,很快轉身向外面走,語氣業已平和,“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程敘只收到沙柏的截圖和電話中肖云語焉不詳的幾句訊息,自然有太多不知情的部分。
沙柏倉促地跟在身后,結合殷秋華轉述的內容和自己看到的實際場景,盡量周全地將信息同步給對方。
聽到黃銳要求的數字,程敘微滯,啞然半晌,“只是為了這些?”
“是意外……”沙柏又想起天臺上的那一幕,懊惱又悔恨地說道,“我剛才差點就抓住他了。”
程敘深吸口氣,“……別想了,先去醫院看看。”
沙柏這才發現現場只剩他倆,趕緊追上前去和程敘并肩,“殷總剛才是不是一起上救護車了?”
“應該是的。”程敘輕聲說,“抱歉,我沒注意。”
不知道對方為什么道歉,沙柏懵懂地“哦”一聲,隨即意識到什么,但又沒太明白,胡亂地安慰,“我也沒注意到的……當時情況太混亂了。”
程敘發出意味不明的模糊應聲,似乎更為著急地加快了腳步。
沙柏愣怔片刻,正準備迎頭趕上,腳步卻驀地一頓,滯留在原地,注視著面前的背影。
規整的三件套比出門時凌亂許多,還蹭上了一些來源不明的污漬,風塵仆仆得與所在的工廠融于一體。
剛才沙柏是在天臺,十六層的高度,加上角度的偏差,他其實沒有看到黃銳墜落的過程。
饒是如此,胸口的心悸直到現在都未曾停止,眼前時不時還在回放手指漏過靜電服一瞬的畫面,久久難以平息。
程敘呢?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站在那里的?
【??作者有話說】
以防大家擔心,所以提前劇透:沒有死
第42章 輕若羽毛
殷秋華的應變能力遠非常人所比,慌亂之中她不僅第一時間壓住情緒冷靜地跟上救護車,還抽出時間通知了守在車上的肖云,讓她先送程敘和沙柏去醫院,再將自己女兒送去母親家暫時安頓。
清清聽話地坐在副駕,一路上并未對這個安排有所疑問,直到臨別前才忍不住眼巴巴地問了句,“沙柏哥哥,媽媽有沒有說什么時候來接我?”
女孩眉眼秀氣,五官與殷秋華有著七分相似,她仰著頭費力看向沙柏,露出一點稚嫩天真的茫然。
另一張同樣年輕青澀的臉龐驟然浮現,與眼前的臉重合在一起,于虛空中淌出血淚來。
沙柏驀地一怔,抬手輕輕碰了下清清的額頭,身體半俯下去,讓女孩能夠毫不費力地與他對視。
今日出門得急,他心疼新衣,便隨意地套了件平時上班不大會穿的常服,不大確定地在口袋里摸索片刻,還是找到了一枚塑封包裝的巧克力。
沙柏帶上熱情笑容遞過去,輕聲哄勸道,“等殷總處理完事情,很快就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