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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林致遠的調查終于暫時落下帷幕,市場一部無人幸免,財務部的內鬼也被揪出來,是坐在楊琳身邊那名叫做許熙然的年輕會計。
不過由于她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勤利合同有問題并主動向吳宇上報,加上之前所做的不過是幫鄒學簽了幾筆憑證不全的報銷單之類的事情,沒有收到任何實質性的好處,最后的處理結果只是被取消了全年的績效考評分。
又過幾日,程夢以陪考為由提出離職,程敘沒有立刻通過流程,和齊海洋商量之后給她辦了停薪留職。
眨眼元旦將近,在殷秋華的帶領下,市場二部暫時接過一部留下的爛攤子,有條不紊地將bc端資源整合重分,甚至奇跡般地保住了和勤利的合作,按照最初的方案重新簽下合同。
這無疑給大失血的藍海打下一針強心劑,齊海洋終于不用愁得每天到處應酬挖客戶,打算趁三天假期飛一趟h市,探望正在休養(yǎng)的老父親,給自己好好放個假。
程敘則婉言拒絕了齊海洋的度假邀約——好友成為上司并在一個辦公室的弊端就在于此,老實說他現(xiàn)在根本不想在假期見到對方。
周六,元旦假期第一天,程敘計劃睡到自然醒。
結果早上八點不到,外面客廳不知為何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程敘睡意未退神智也不清醒,滿身起床氣,沒多想就一把拉開房門。
罵人的話停在嘴邊,視線所及處,沙柏拎著一個巨大的黃色行李箱,表情無措地看過來。
“程哥!”新晉室友瞪大眼睛,驚喜地說道,“怎么是你啊?”
十分鐘后,程敘洗漱完畢,穿著灰色的棉質睡衣,揉著太陽穴坐在沙發(fā)上,看沙柏倉鼠搬家似的從箱子中取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
一瓶足足兩升裝的男士多合一沐浴露,上面印著不知道哪個十八線男明星的半身裸照,對著鏡頭搔首弄姿。右下角還貼著超市的促銷標,擺在干濕分離在外的洗手臺上,把程敘普普通通的洗護套裝襯得精致無比。
一個程敘只在健身房見過的巨大沙袋,沙柏輕輕松松提起放到客廳角落,在脆弱的復合地板上觸發(fā)地震般的顫動。
程敘眼皮一跳,低頭喝水,卻聽對方又叫了他一聲,“程哥,廚房在哪?”
他垂著頭抬手指了指,余光看見沙柏從箱子里抱出一個厚實的黑色塑料袋,須臾后廚房傳出玻璃制品叮呤咣啷的撞擊聲,充滿陌生奇怪的煙火氣。
不多時一個聲音從里面飛來,“程哥你平時都不做飯嗎?怎么什么都沒有啊?”
“公司不是有食堂?而且明明可以點外賣為什么要自己做?”程敘想也不想地回答。
當然程敘不是完全不會下廚,現(xiàn)代食品工業(yè)相當成熟,自帶調料的半成品僅需簡單的烹飪就能收獲不錯的味道。但相比外賣而言并沒太大的改善,而且實在浪費時間。
搬來藍海的宿舍后,程敘除了燒水外,基本沒有進過廚房。
倒是沙柏看上去就像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學生,裝備卻意外齊全,難為他搬家時還不忘帶著。
程敘捏了捏鼻梁,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點外賣多貴啊,又不健康。”沙柏穿著他的卡皮巴拉拖鞋,踢踢踏踏地從廚房出來,“那以后我來做飯吧。”
“……”程敘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復這聽起來太過生活的自然對白,好在沙柏沒有察覺,繼續(xù)碎碎念道,“不過還得買口湯鍋,等會兒去趟超市好了,冰箱也是空的,順便買點菜備著。”
程敘閉著眼睛仰靠在沙發(fā)上昏昏欲睡,模棱兩可地“嗯”一聲。
腳步不知什么時候停了,話癆的人沒再發(fā)出任何動靜,程敘心下奇怪,睜開眼,卻陡然對上一張倒過來的大臉。
“……”
沙柏滿臉驚訝,后知后覺道:“程哥,我才發(fā)現(xiàn)你沒戴眼鏡誒!”
程敘找回自己的呼吸節(jié)奏,默默側過臉,從對方的陰影下挪開,沉默許久,“誰睡覺會戴眼鏡?”
沙柏不依不饒地追過來,突然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左右晃動,好奇地問,“那能看清嗎?這是幾?”
“走開。”程敘沒好氣地推他的手,“我平時戴的是平光鏡,防藍光的,沒有度數。”
沙柏說風就是雨,收拾妥當后就要出門采購,還順便邀請程敘同行,程敘面無表情地拒絕了。
等對方的身影消失在門后,他立刻給穆可撥去電話。
休息天被打擾,女孩的聲音聽起來不大耐煩,并滿懷不解,“沙柏的宿舍申請不是您自己前幾天通過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