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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的聲音溫和了許多:“王蘭老師嗎?我是蘇晴。通過孫薇要到了您的聯系方式,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蘇小姐,你好。”王蘭語氣依舊平和。
“雜志封面您看到了嗎?反響非常好。”蘇晴興奮道,“我冒昧聯系您,是想詢問您是否愿意與我進行長期合作?我接下來的幾個項目,包括一部電影的角色定妝,都非常需要您這樣獨具慧眼的造型指導。”
就在王蘭初次涉足影視造型領域,著手打理第一個項目時,姚晟楠正屏息凝神,站在“林李杯”舞蹈大賽的后臺。
“下一位,姚晟楠,參賽作品《追風》。”報幕聲落下,姚晟楠邁步走上舞臺。
空靈而略帶蒼涼的音樂響起,姚晟楠的身影隨之舞動。
他的起勢是一個極緩的控腿,身體如風中細柳般微微顫動,隨即力道迸發,一連串的大跳和旋轉如疾風過境,充滿野性與不羈。
他的表情、肢體與情感徹底交融。
每一個延伸,每一次凝頓,都不只是技術的展示,更是內在風暴的外化。
在一組令人屏息的高難度連續揮鞭轉后,姚晟楠的動作漸漸收束,最終以一個緩慢下沉的姿勢結束,就像風終于力竭,消散于無聲,只余滿地寂寥。
評委席上的導師們難掩欣賞 ,毫無疑問的,姚晟楠拿到了金獎。
而在觀眾席的角落,一位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靜靜地把臺上的每一個表演盡收眼底。
這個男人,正是國內以拍攝文藝片見長并屢獲國際獎項的著名導演,鄭尋。
鄭導的下一部電影在籌劃初期,是一部名為《逐光者》的舞蹈題材影片。
影片的男主角是一位天賦異稟,卻因嚴重膝傷而職業生涯瀕臨毀滅的年輕舞者。
他在身體與精神的雙重困厄中,掙扎、沉淪,最終與傷痛和解,尋找到舞蹈乃至生命的新意義。
這種劇情要求演員不僅需要具備頂尖的專業舞蹈能力,更要有足夠細膩的內心戲,才能演繹出那種復雜的、痛苦的乃至破碎的精神狀態。
為了這個角色,鄭尋一直在尋找這樣一個“舞而優則演”的苗子。
專業的舞者缺乏表演經驗,專業的演員又難以完成高難度的舞蹈鏡頭。
而臺上的這個年輕人,不僅外形俊朗,舞蹈極具敘事感和情緒張力,眉宇間也能看出執著和韌性,更有一種破碎后可以自我修復的生命力,這正是鄭尋所需要的。
比賽結束后第二天,鄭尋便通過組織者聯系到了姚晟楠所在經紀公司。
公司老板接到鄭尋工作室的電話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反復確認后,才激動萬分地將這個消息告訴了姚晟楠。
從舞者直接躍升到與大導演合作,這中間的跨度之大,讓姚晟楠恍惚了一瞬,而后他實話實說:“試鏡?可我不會演戲啊。”
他可以用身體順暢地表達任何情緒,但臺詞、鏡頭感、塑造一個虛構的人物……這一切對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領域。
老板道:“不會可以學啊,你知道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嗎?公司會給你安排表演課,你好好學,抓住機會。”
第一堂表演課是“解放天性”,內容就是模仿動物。
學員們陸續上前,有人模仿慵懶的貓,有人學起警惕的鹿,還有人捶著胸口扮演大猩猩。
輪到姚晟楠時,他憑著舞者對身體的控制力,倒也能惟妙惟肖地摹仿出動物的形態。
這節課對他來說,還算好過,可接下來的情緒訓練,就成了真正的煎熬。
老師要求他們在一分鐘內從大笑切換到失聲痛哭。
姚晟楠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記憶里搜尋所有歡愉的片段,可臉上的笑卻顯得生硬而勉強,至于痛哭,就更是無從談起。
而臺詞課,則將他帶入另一種更深的困境。
他越想精準地控制聲音,喉頭就鎖得越緊,讓每個字都像是被擠出來的。
就在姚晟楠全力投入訓練時,經紀人遞來一份文件:“鄭導團隊只給了三場核心戲。完整的劇本得等你通過試鏡才能拿到。”
他特意壓低聲音提醒:“仔細看,別外傳。”
姚晟楠翻開那疊薄薄的紙張。
第一場,是林曦膝傷復發后,在深夜的練功房里對著鏡子獨自掙扎。
第二場,是與康復師爭執,情緒在壓抑中驟然爆發。
最后一場,卻是他心態轉變后,在雨中獨自漫步的沉默戲。
沒有前因,沒有后果,他只能從這幾場戲的碎片中,艱難地拼湊“林曦”這個陌生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