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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吐完第一波,稍微緩過一口氣,眼淚跟著涌了出來,混雜著鼻涕和汗水,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地道歉:“對、對不起啊……數學太難了……做的我、我想吐……”
似乎是為了證明她所言非虛,話音未落,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這次吐出的多是酸水,不幸地濺濕了樓璟煜的鞋面和褲腳。
樓璟煜: “……要不……你別說話了?!?
這得是被這場數學考試折磨到了何種慘絕人寰的地步,才能有如此劇烈的生理反應?
姑娘好不容易止住了嘔吐,虛弱地靠在旁邊的欄桿上,臉上因為羞慚而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她看著樓璟煜胸前那片觸目驚心的狼藉,開始從自己同樣布滿了嘔吐物的書包里翻找紙巾,連連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同學,你留個聯系方式給我吧,我回去一定賠你衣服的錢……”
樓璟煜看她狀態實在不好,瀟灑地擺擺手:“沒事,不用賠。”
又關心道:“你自己行嗎?要不要幫你找老師或者校醫?”
姑娘搖搖頭:“不用不用,我歇會兒就好……真的對不起……”
樓璟煜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耽擱,他得趕緊回去收拾收拾,準備明天的考試。
經過三天高度緊張的奮戰,高考終于落下帷幕。
翌日,同學們返校參加填報志愿講座,走在熟悉的校園里,竟有種奇異的感覺,像是久別重逢,又像是即將遠行。
教室里早已人聲鼎沸,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沒有了堆積如山的試卷,不見了埋頭苦讀的身影,大家三五成群,熱烈討論著暑假計劃以及可能的分數,還有對大學生活的憧憬。
陶欣迎身邊圍了十幾號人,正嘰嘰喳喳地對著答案,不時爆發出“這題我居然做對了!”或“完了,我好像選錯了!”的驚呼。
她和宋遠舟已經提前保送至北城大,參加高考純粹是想體驗一下,當然,她倆的高考成績不會被投檔給任何一所高校,今天來是因為之前答應了同學們,要來和他們對下答案。
樓璟煜長嘆一聲:“我說,都考完了,他們這些學霸竟然還有毅力對答案,真和我們不是個一世界的人,你說是吧?姚……”
樓璟煜轉頭望向姚晟楠,那家伙正目不轉睛地望著人群中心的陶欣迎,笑得像個癡漢。
樓璟煜無語,伸手在姚晟楠眼前用力揮了揮:“喂!回神了兄弟!”
姚晟楠一把拍開樓璟煜的手,繼續看著陶欣迎癡漢笑。
樓璟煜:……
就在這時,班主任老王腋下夾著厚厚的志愿填報指南,出現在緊閉的教室門口。他還是那副慣常的嚴肅表情,但細看之下,眉眼間似乎比往日柔和了幾分。
老王不緊不慢地從洗得發白的灰色褲子口袋里掏出一個揉成一團的紅色塑料袋,抖開,仔細捋平褶皺,然后從容地將塑料袋套在了自己的頭上。
做完這些,老王打開了教室門。
就在門開的瞬間,早已埋伏在門后的幾個同學猛地跳出來,同時拉響了手中的禮花桶。
“砰砰砰!”
積蓄了整整三年的情感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尖叫聲匯成一股熱浪,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彩帶和紙屑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每個人的頭發上、肩膀上,也落在了頂著紅色塑料袋的老王身上。
直到這時,老王才淡定地扯下頭上的塑料袋。
這場突如其來的禮花吹響了狂歡的號角,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同學們紛紛從書包、抽屜里掏出《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黃岡密卷》《天利三十八套》……一本本、一沓沓卷子被毫不留情地拋向空中。
“去你的!再也不見了!”
“解放啦!”
往日嚴肅地老王此刻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他背著手站在講臺旁,眉眼間是難得一見的溫和,就那樣笑瞇瞇地望著臺下這群即將各奔東西的少年少女,任憑雪白的試卷如同掙脫束縛的鳥群,在教室上空盤旋、飛舞,最終紛紛揚揚地飄落,為這場盛大的青春告別式鋪上了一層獨特的地毯。
聽完了填報志愿講座,樓璟煜和姚晟楠、宋遠舟、陶欣迎一起并肩走出教學樓,穿過熟悉的街道,剛拐進回家的胡同口,就看見陶樂迎風塵仆仆地拉著一個貼滿航空托運標簽的碩大行李箱,看樣子是剛結束比賽從外地趕回來。
“樂迎!”樓璟煜眼睛一亮,幾個大步沖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中沉重的箱子,“你這時間卡得可真準,我們前腳剛解放,你后腳就比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