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南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9章
然而,月光下看到的卻不是賊影,而是父親攙扶著面色痛苦的母親,和推著自行車一臉焦急的弟弟。
陶振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苕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出啥事了?!”
陶冠澤:“送你媽去醫院。”
“我也去。”陶振立刻轉身回屋拿外套。
“你別去了。”陶冠澤出聲攔住他,“你陪小禾和兩個孩子在家,醫院那邊有我跟老二兩個人足夠了,人去多了也擠在那兒,幫不上忙,反而亂。”
很快,三人便到了礦區急診室。
里面燈火通明,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值班的是個戴著眼鏡,面帶疲態的中年男醫生。
他按壓著陳逸凝的胃部檢查。
陳逸凝疼得直抽氣。
“晚上吃什么了?”醫生推了推眼鏡問。
陶冠澤在一旁搶著回答:“紅燒肘子、香酥鴨、獅子頭……哦,還喝了瓶啤酒。”
醫生聽完,搖了搖頭:“老人家,您這年紀了,飲食得節制。這么吃腸胃肯定受不了。這是暴飲暴食引起的急性腸胃炎,以后可千萬別這么吃了。”
陳逸凝疼得快昏過去了,忙不迭地點點頭。
最終,她被安排靠在急診室的觀察椅上掛點滴。
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流入,疼痛漸漸緩解,疲倦襲來,陳逸凝閉著眼睛假寐,假裝沒看見老伴兒那“我早就說過”的眼神。
陶冠澤坐在旁邊的硬塑料椅上,看著陳逸凝憔悴的樣子,數落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把掛水的塑料管子的一小段握在手里,用體溫暖著:“唉……睡會兒吧,我看著。”
估摸著還得掛一段時間,陶冠澤便又讓陶忠回家拿幾件厚衣服來,給陳逸凝蓋上。
·
一九九七年六月。
盛夏的熱浪與舉國歡慶的熱潮一同席卷了礦區的每個角落。
陶家堂屋里的那臺彩電與鄰居家的一樣,都在播放著香港回歸的盛況。
歡騰的人群一手拿著五星紅旗,一手拿著紫荊花區旗。
絢麗的煙花照亮了維多利亞港的夜空。
陳逸凝看得入了神。
當那首深情婉轉的《東方之珠》響起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激情在胸中翻涌,仿佛有一股力量催促著她。
陳逸凝立刻起身回了畫室,她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畫了兩天,一幅名為《紫荊花開別樣紅》的工筆畫終于完成。
畫作巧妙融合了維多利亞港璀璨的夜景、環繞的群山、絢爛綻放的紫荊花,以及天安門、故宮和蜿蜒曲折的長城等標志性建筑。
完成的當天,陳逸凝就將畫卷好,寄給了《群眾藝術》雜志社的林編輯。
僅僅過了幾天,家里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陶振接起電話,只聽了一句就驚喜地捂住話筒,朝屋里喊:“媽,是林編輯。”
陳逸凝小跑著過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才接過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林編輯激動不已的聲音:“陳老師,您的畫作我們收到了。編輯部的同仁們傳閱后都覺得您畫的真的是太好了。意境、筆法、情感,都是一流的。”
他停了下,說道:“所以我們決定用它做下一期的封面。”
又過了些時日,雜志出版了。
林編輯再次打來電話,聲音比上次更加興奮:“陳老師,大喜事啊。您的畫引起轟動啦,我們編輯部收到了好多讀者來信,我都給您收集好寄過去了。還有,省電視臺文藝部的同志看到雜志后,非常感興趣,打算專程派一個采訪小組到礦區來采訪您。”
幾天后,林編輯果然親自帶著省電視臺的采訪小組來到了陶家。
小小的堂屋頓時顯得擁擠起來,攝像機、燈光、話筒,這些平日里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家伙什,讓陳逸凝緊張得手足無措,手心不斷冒汗。
“陳老師,別緊張,就像咱們平時聊天一樣。”林編輯安慰她,“我們問,您回答就行。”
陳逸凝點點頭。
記者問:“陳老師,看到香港回歸的新聞,您當時是什么心情?”
陳逸凝面對著黑洞洞的鏡頭,聲音有些磕巴:“就……就很激動……高興……”
記者又問:“那創作過程中,遇到什么困難嗎?”
“困難……就是……怕畫不好,辜負了這好題材……”她的話語簡短而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