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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這才從報紙里抬起頭,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回來了?”
“回來了。”單言答。
宋玉點點頭,又看起了報紙。
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宋玉第二句話,單言沒好氣地問道:“這就沒了?”
第47章
宋玉被她這沒來由的火氣弄得有點懵,他放下手里那張看了大半的報紙,疑惑地看向單言,眉頭微微蹙起:“怎么了?”
單言瞪他:“怎么了?你就不會多說些話?一天到晚就跟和那藤椅長在一起了似的!”
宋玉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搞得更加困惑,他推了推眼鏡,思考了片刻,試圖找出妻子發火的根源。
他這不溫不火的反應更是火上澆油,單言提高了聲音,氣都不喘地說了一長串兒:“我怎么了?我好得很!你看看人家對門的陶振,今天聯誼會上還知道拉著媳婦兒跳支舞浪漫一下呢,再看看你,就會坐在這破藤椅上看你那永遠看不完的報紙,我跟你過了這么久,連交誼舞是圓是扁都沒一起比劃過,我當初真是……真是……”
她話還沒說完,卻見宋玉仔細地折好手中的報紙,放在藤椅邊的小幾上,接著緩緩站起身,徑直走到單言面前。
單正罵在興頭上,被他這動作弄得一愣,后面數落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氣勢不自覺矮了半截,下意識地問:“你干嘛?”
宋玉臉上還是那副慣常的沒什么波瀾的表情,朝她伸出了一只手,聲音依舊平平板板,聽不出情緒:“起來。”
“啊?”單言愣住了,完全沒明白丈夫這唱的是哪一出。
宋玉的手又往前遞了遞:“你不是想跳舞嗎?咱們家地方小了點,但也能將就。我們現在就跳。”
單言看著他伸出的那只略顯纖細的手,又抬眼看看丈夫那張文質彬彬的帥臉,一肚子的火氣和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瞬間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噗”一下全漏光了。
她扭捏了一下,然后把手輕輕放在宋玉溫熱的掌心,嘴還硬著:“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待會兒要是閃著了腰……我可不管你……”
宋玉笑笑,他這對象,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他不會跳什么標準的交誼舞,只是憑著多年前在礦上集體聯歡活動時見過的模糊樣子,極其緩慢地帶著妻子在并不寬敞的堂屋里,一步一步地挪動起來。
沒有音樂,只有墻上那座老式掛鐘規律而沉重的“滴答”聲,以及他們略顯雜亂的腳步聲。
宋玉高度專注地看著腳下,神情嚴肅得像是在進行一項精密實驗,生怕踩到了單言的腳。
單言由著他笨拙地帶著自己慢慢地轉著圈。
她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宋玉那并不算寬厚的肩膀上,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油墨和肥皂混合的味道,小聲嘟囔了一句:“死小子……就會來這套……”
這書呆子,雖然沉悶了些,但勝在聽話,人也老實,沒什么花花腸子,很是知道如何能讓她心安。
宋玉環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緊了些,沉默地帶著她又挪了半步,悶悶地開口:“以后你想做什么,直接跟我說。別發脾氣,我猜不透。”
單言在他懷里抬起頭,看著他認真盯著腳下,那股別扭勁兒終于徹底消散了,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我知道了。”
夕陽的余暉將小院染成一片溫暖的橘色,宋遠舟的匹克球訓練告一段落,小家伙額頭上掛著亮晶晶的汗珠,小臉也熱得紅撲撲的。
他把球拍往腋下一夾,邁開小短腿就朝堂屋門口沖走去。
宋尚德笑呵呵地跟在后面,目光隨意地往半敞的堂屋門里一瞥。
這一瞥可不得了!
宋尚德一個箭步上前,大手一撈,精準地揪住了宋遠舟的后衣領。
“哎——等等、等等!乖孫,你剛才那個反手扣殺練得還不到家,走,咱們再練十分鐘,鞏固鞏固。”
宋遠舟被拽得原地晃蕩了一下,他扭過頭,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指著屋里:“不要練了,我嗓子都冒煙了,我要進去喝水。”
“嗨!喝白水有什么勁兒。”宋尚德腦子飛轉,趕緊拋出糖衣炮彈,“爺爺帶你去小賣部,買冰鎮的甜桔子汽水吧,玻璃瓶的。”
宋遠舟很有原則,他搖了搖頭:“剛出完汗不能喝甜甜水,不解渴。我就喝涼白開。”
說完又要往屋里去。
宋尚德放棄勸說,索性抱起宋遠舟,強行帶他離開:“走吧走吧,小賣部也有白開水,爺爺想喝汽水了,你陪爺爺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