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南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陶振的聲音更歡快了:“也要把咱家這對寶貝疙瘩一天天長大的樣子,全都拍下來存好嘍!”
他舉著攝像機(jī),又在室內(nèi)晃蕩了一圈兒,深紅棕色的木制沙發(fā)框架搭配著布藝坐墊,一張同樣顏色的八仙桌,幾把椅子,墻上嶄新的掛歷。
意猶未盡的陶振又給每個人都來了個特寫,這次鏡頭直接懟到了陶冠澤氣得發(fā)紫的臉上。
“拍!拍!拍!拍什么拍!給我關(guān)了!”陶冠澤揚起手作勢要打:“再敢亂買這些勞什子亂花錢,看我不真打斷你的腿!聽見沒有?”
陶振脖子一縮,手忙腳亂地按下了停止鍵,忙不迭點頭:“聽見了聽見了,爸您消消氣,您看,關(guān)了,真關(guān)了。”
·
消停了一天后,時間來到了中獎的第六天,是個陽光和煦的周日。
陶振被陳逸凝打發(fā)去買醬油。回來時,醬油瓶是拎在手里了,可胳肢窩底下還緊緊夾著一個方方正正的硬紙板箱,鬼鬼祟祟就想往門里溜。
陶管澤眼疾手快,一個箭步閃出,精準(zhǔn)地攔在兒子面前,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箱子:“站住!你胳肢窩底下夾的什么玩意兒?”
第10章
陶振心里咯噔一下,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試圖蒙混過關(guān):“爸,沒……沒啥,就……就順路帶回來點小玩意兒……”
“少廢話,拿出來,別跟我打馬虎眼。”陶冠澤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一只手已經(jīng)伸了過來。
陶振無奈,只得先把醬油瓶小心放在旁邊的矮柜上,然后磨磨蹭蹭地把那個大紙箱放到客廳的八仙桌上。
他掀開箱蓋,里面露出幾本包裝極其精美的厚冊子——深藍(lán)色的絲絨封面,燙著金色的“珍郵集萃”字樣,邊角還包著亮閃閃的銅角,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陶冠澤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心中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強(qiáng)。
當(dāng)陶振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興奮,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攤開其中一本集郵冊,翻到某一頁,指著里面用透明護(hù)郵袋精心裝裱的幾枚郵票時,陶冠澤的血壓瞬間飆到了頂點。
陶振趕緊出聲補救:“爸,您先別急,聽我說。”
他指著其中一枚底色鮮紅、圖案是只翹首端坐小猴的郵票,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fā)顫:“您看這張,一九八零年發(fā)行的‘庚申猴票’,還有這張……”
陶振的手指又移到旁邊一枚:“一九六二年梅蘭芳小型張,以梅蘭芳先生的拿手好戲‘貴妃醉酒‘為主圖,存世量更是稀少。”
“以后的價值,翻幾百倍幾千倍都是少的!比把錢存銀行吃那點利息強(qiáng)一萬倍!這叫投資!”
“投個屁的資?!我看你是被那六十萬燒得徹底昏了頭!”陶冠澤積攢了六天的怒火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f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說,你這些花花綠綠的紙片子,花了多少錢?!”
陶振被父親的暴怒嚇得一哆嗦,氣勢頓時矮了半截,聲音也低了下去:“……兩千五……”
陶冠澤倒抽一口冷氣,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這些玩意兒值兩千五?我看是你二百五!你知不知道兩千五夠你兩個閨女吃多少罐奶粉?!夠買多少斤肉?!”
說到興頭上,陶冠澤開始翻舊賬了:“前幾天的金子、手表、大彩電、錄像機(jī)、洗衣機(jī)還不夠你造的?!加起來怕不得兩三萬了吧?!這才幾天?!啊?!又是兩千五!兩千五啊!就這么往水里扔!連個響兒都聽不著!”
“陶振!你再這么由著性子胡作非為,這些錢用不了幾個月就得讓你敗個精光!你看看你還有沒有點過日子的樣子?!”老爺子氣得臉色煞白,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陶振的手指都在顫抖。
屋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逸凝聽到他們越吵越兇,也顧不了得手上還沾著面粉了,立刻沖了出來,給氣得搖搖欲墜的陶冠澤順背。
姜禾抱著被驚醒,開始哼哼唧唧的妹妹從臥室探出頭來,臉上滿是擔(dān)憂和不安。
陶忠更是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陶振看著父親盛怒到幾乎扭曲的臉,終于從暴富的狂熱中清醒了幾分,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
他連忙“啪”地合上那本惹禍的集郵冊,像燙手山芋一樣推到一邊,雙手高舉過頭頂,做出標(biāo)準(zhǔn)的投降姿勢,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爸,爸,您消消氣,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發(fā)誓,這絕對是最后一次!我保證,以后花一分錢都跟您商量!真的!我對天發(fā)誓!”
陶冠澤重重地喘著粗氣,眼神銳利如刀,盯著兒子看了半晌,才從牙縫里,一字一頓地擠出一句話:“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