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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養(yǎng)的金魚?”梁硯舟問。
他們的車停得遠一些,要走幾分鐘路,梁硯舟牽起裴西稚,帶著他走在成排景觀樹的內(nèi)側(cè)人行道上,聽著身側(cè)源源不斷的車流聲,漫步走過去。
“對啊,養(yǎng)了兩年多了?!迸嵛髦勺箢櫽遗蔚馗撼幹圩?,只解釋了這一句。
商店招牌的霓虹燈照到了裴西稚的上半身跟半邊臉頰,認真看的話,能看見裴西稚說話時帶著的輕微哈氣。
“我覺得我照顧得很好,他們一次都沒有生病?!鳖D了頓,裴西稚訕訕地補充說:“不過是從養(yǎng)第三批開始,前兩批都英年早逝了?!?
梁硯舟笑了一下,調(diào)侃他:“上過學了?都會用成語了?!?
“沒有啊,電視劇里看見的?!迸嵛髦砂咽终莆粘扇?,蜷在梁硯舟手心里,一連蹭了好多下,看起來有點兒欲言又止的。
“怎么了?”以為裴西稚冷,梁硯舟握著他的手揉了揉,放進了大衣口袋里。
“沒……”裴西稚另一只手扯了扯圍巾,將脖子探出來一些,轉(zhuǎn)而問:“你訂的牛奶要送去哪里呢,明天該送了。”
“給你訂的,送到你家里去。”梁硯舟說。
“什么?”裴西稚偏過臉看著梁硯舟,沒看幾秒鐘,裴西稚蒼白小巧的臉蛋就漸漸漫上一層緋色,他還有點兒不敢相信:“是給我訂的?”
“嗯?!绷撼幹厶置讼屡嵛髦傻哪橆a,泰然自若道:“到了,先上車?!?
裴西稚重重地抱了抱梁硯舟,又踮起腳攬住梁硯舟的脖子,吻了梁硯舟的側(cè)臉,然后轉(zhuǎn)過身,一溜煙兒上了后排座位。
梁硯舟短暫地勾了下嘴角,關(guān)上后排車門,回身上了駕駛位。
在開車前,裴西稚聽見梁硯舟打了個電話,裴西稚那時剛打開游戲,沒有對梁硯舟的電話太注意,只聽見梁硯舟說什么‘先過去’,‘地址我發(fā)給你’。
以為梁硯舟是在說公事,裴西稚就沒有問什么,等到了家,裴西稚才發(fā)現(xiàn)家門口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梁硯舟的助理,另一個裴西稚聽到助理喊他‘陳醫(yī)生’。
進到屋里,助理默默地幫裴西稚給小金魚換了水,然后去了樓下等待,裴西稚坐在小餐桌前的圓凳上,看看站在右側(cè)的梁硯舟,又看看站在左側(cè)的陳醫(yī)生。
“要我脫掉衣服嗎?”看了會兒,裴西稚小聲問。
“哦,不用,你把衣服撂起來我看看傷口就行。”陳醫(yī)生連忙說。
“好的。”裴西稚脫掉厚外套交給梁硯舟,說‘幫我拿一下’,等梁硯舟接走了外套,裴西稚把毛衣與打底衣捏在手里,輕輕掀到了肋骨處。
出租屋的供暖不太好,氣溫偏低,一掀開,裴西稚白而薄的肌膚就被凍得起了一層不明顯的雞皮疙瘩。
昨晚裴西稚睡著了以后,梁硯舟仔細看過了裴西稚的傷疤,但現(xiàn)在再次看見,梁硯舟的內(nèi)心還是不免被觸動。
裴西稚往上抬著臉,空出的那只手牽著梁硯舟,表情仍舊純真無害。
陳醫(yī)生把手提醫(yī)療箱放下,拿出手套戴好,拆了幾支棉簽,輕輕摁壓了幾下裴西稚已經(jīng)完全愈合的傷疤,檢查了幾分鐘,陳醫(yī)生讓裴西稚放下了衣服。
“這個是屬于陳舊性疤痕?!标愥t(yī)生猜測道:“手術(shù)留下的吧?!?
梁硯舟的手臂頓了下,將衣服給裴西稚重新穿上,不答反問:“除了疤痕,有沒有什么其他問題?”
“這個沒有,傷口愈合得是很好的?!标愥t(yī)生說。
“那疤痕好去掉嗎?”梁硯舟用手背碰了碰裴西稚的臉頰儀表安慰,又問。
陳醫(yī)生解釋道:“這個傷口當時應(yīng)該護理得還不錯,現(xiàn)在要重新去掉,大概需要進行三到六次的點陣或注射治療,但這個無法保證完全恢復如初,我個人是不建議再進行祛疤了?!?
“這樣嗎?”裴西稚垂下手探進衣服里,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立即樂觀道:“我也覺得不是很明顯,而且沒有什么感覺了,不建議的話就算了吧。”
梁硯舟的手搭在裴西稚的肩膀上,安靜地看了裴西稚一會兒,才對陳醫(yī)生說:“好,麻煩?!?
陳醫(yī)生趕忙說‘不麻煩’,快速收拾好醫(yī)療箱,離開了裴西稚家。
陳醫(yī)生剛走,裴西稚便忍不住站起身要去抱梁硯舟。
他繞到梁硯舟身后,雙手環(huán)抱住了梁硯舟的腰,臉側(cè)靠在梁硯舟的后背,聲音小小的:“你是覺得有這個疤不好看嗎?”
“不是?!绷撼幹坜D(zhuǎn)過身摟住裴西稚,低頭親了親裴西稚的額頭:“是昨天看有些紅,不要多想。”
裴西稚摘下帽子,豎著耳朵蹭了蹭梁硯舟的下巴,坦言道:“昨天有點太熱了……今天都已經(jīng)不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