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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了還需要地毯式搜索?”
“先回絕實驗室的申請,現在沒辦法派人,最快也得等到三天后。”
“……”
偌大的別墅透著岑寂,梁硯舟在書房里說的話,一字不漏傳進了裴西稚的耳朵里。
盡管沒有聽見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什么,裴西稚也能夠通過梁硯舟的話分析出來。
氣息泄露了,實驗室已經確定了他仍舊留在烏曼城內,在申請指揮中心加大人手,進行最快速的逮捕。
看這架勢,新準備好的坦白話術不能再用了。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飄忽不定的雪花陰影時不時從窗戶晃進來,屋子里變得忽明忽暗的,裴西稚有點兒無措。
他脫下鞋子,雙腿蜷起,整個人縮到了沙發角落。
五分鐘后,梁硯舟從房間里出來了。
他問裴西稚為什么不去睡覺,裴西稚懵懂地轉過頭與梁硯舟對視,說想要等他。
然后又說:“梁硯舟,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表情與語氣像幼時無法割舍依賴性,不能與母親分開入睡的小孩。
梁硯舟莫名想到了梁夫人,想到了小時候他想要在床邊陪伴已經病重的梁夫人,卻被梁院強行帶走,任他哭泣吵鬧都不會有一絲心軟。
可裴西稚比梁硯舟想象中要依賴他,這種依賴帶著無法解釋的信任與期許,總是讓人不好拒絕。
今天是新年,或許偶爾可以破一次例。
再者都能夠感知到情緒變化了,他也不該再那么不近人情。
梁硯舟沉默了許久,感覺有些得寸進尺,裴西稚收回視線,把臉埋進雙臂,善解人意道:“不可以也沒關系,我只是問一下。”
但又覺得有點兒不甘心,悶悶的聲音從臂彎里溢出來:“不過我現在也不太吵了呢。”
梁硯舟不說話,裴西稚又像超市里需要售賣性價比不高的商品推銷員,缺點一概不論,只細數一旦買了的優點:“而且現在很冷,你可以抱我。”
梁硯舟微微蹙眉,修長的指節揉捏幾下眉心,略過裴西稚前面的話,先回答了最后那個不需要思考的問題。
他說:“冷可以開暖氣。”
想來是推銷的優點不夠誘人,裴西稚探起點兒腦袋,小聲說:“你總是很忙,我想要跟你待在一起。”
過了幾秒,裴西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重新抬起頭看梁硯舟,對他說:“而且我很快就要過生日了,你應該滿足我一個愿望。”
梁硯舟聞言笑了一下,最終沒有說出拒絕的話,只是說了句‘太吵了會把你丟出去’。
裴西稚馬上發誓似的舉起手,眼睛冒著亮光,一連說了好幾句‘我現在很乖的’。
這晚,裴西稚如愿睡在了梁硯舟身旁。
過十二點,四處響起了煙花燃放的聲音,‘咻’的一聲竄到空中,再‘嘩啦啦’炸開,此起彼伏的,令心里藏著事情的裴西稚更睡不著。
翻來覆去幾次后,兩人接起了吻。
手腳纏繞,濕吻擁抱過后順理成章地做愛,這發展有幾分像裴西稚看過的電視劇——彼此有愛的那種。
于是在結束時,裴西稚趴在梁硯舟肩上,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說‘最近總能聽到有關實驗體形態變化的新聞’,然后問梁硯舟‘如果最后發現那名珍稀實驗體是你認識的人,你會怎么樣’。
當時梁硯舟正在抽煙,淡淡的煙圈灑在裴西稚臉上,幾乎不加思考:“公事公辦,一切交由實驗室與指揮中心定奪。”
那就是不會放過我了。
此后一夜無言。
裴西稚乖乖靠在梁硯舟懷里,心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因聽了唐徹的話,沒有告訴梁硯舟真相,只要保護好氣息不再泄露就能安全而慶幸。
一半因開始懂了人們的言外之意,避免不了受傷與心碎。
翌日,裴西稚睡到了下午才醒。
他醒來的時候外面還飄著絲絲縷縷的小雪,睜開眼睛,裴西稚動了動指尖,感覺渾身上下都酸痛無比。
從床上坐起身,掃視了一圈房間,梁硯舟并不在。
他拖著沙啞的聲音連喊了好幾遍梁硯舟的名字,但都沒有聽到回應。
裴西稚頓感慌張,連忙下床往房間外走去,好在打開房門,他看到了坐在一樓看文件的梁硯舟。
壁爐的火燒得很旺,薄薄的光芒灑在梁硯舟的身側,泛著清淺的橙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