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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稚用還未濕透的毛衣內側擦干了手機屏幕的水珠,又收回口袋,他張了張嘴,迷惘又無助地四處張望著。
也不知是站久了,累了,還是覺得身上冷,裴西稚雙手抱膝,蜷成個球蹲在了角落里。
斜雨濛濛,裴西稚銀白色的發絲被淋透,在路燈的映照下泛著香檳色的光澤,整個人一抖一抖的,像某種落水的小動物。
過了很久,雨已經趨近停止。
裴西稚用手心揉了幾下雙眼,艱難地站起身,他稍稍動了下自己腿,感覺有點凍僵了。
他錘了錘雙腿,晃了下滴水的腦袋,扶著鐵門嘗試沿著窄窄的門檻坐下。
小心翼翼坐穩后,裴西稚把凍紅的雙手交疊舉起,對著輕輕哈了口氣。
興許是大雨過后的緣故,氣溫變得很低,裴西稚只是淺淺地呼吸著,口中就涌出一層淡淡地薄霧。
好冷……
梁硯舟怎么還不回來。
裴西稚覺得自己有點難過,就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想著明天一定要拜托馮祁給自己買瓶青草牛奶回來補償自己才行。
世界一片朦朧,裴西稚差點靠著鐵門框睡著,在睡眼惺忪間,遠處響起了車輪滾動的聲音。
不多時,一束強光劃破漆黑的夜空,照到了裴西稚的身上。
“裴先生,你怎么沒有進屋啊?”馮祁從駕駛車窗探出腦袋,沖角落的裴西稚喊道。
車輛停穩,馮祁沒有熄火,直接從車上下來,前置燈照在兩人之間,路面的影子加深,空中飄著的細細雨霧清晰可見。
“啊……嚏。”聽到有人叫自己,裴西稚探了下腦袋,懵懂地站起身,他被馮祁攙扶著,一眼看見了坐在后座的梁硯舟。
此時的梁硯舟仰靠在頸枕,寬厚的手掌搭在車窗邊,修長分明的指節自然地垂落著,指尖染上了一層淡淡水霧。
他半闔著的眼眸微睜開些,側過眸子看了裴西稚一瞬,眉頭輕皺一下,隨即又面無表情地收回。
他從車上下來,馮祁立即撐開手中的黑色長柄傘,而后偏了偏視線,對裴西稚說:“快進來。”
裴西稚即刻跟上。
到了屋內,馮祁將門打開,院子兩側的燈又亮了起來。
裴西稚沒有說話,乖乖跟在身側,整個人有些發抖,猶如岌岌可危的枯草。
梁硯舟沒有分出視線給裴西稚,進門,脫下大衣外套隨手丟在了玄關,換下鞋子朝下沉沙發走去。
裴西稚盯著梁硯舟的背影愣了愣神,在馮祁的提醒下換好拖鞋進了一樓浴室。
洗澡的時候裴西稚時斷時續地咳了好幾聲,約莫洗了半個小時,裴西稚才感覺到身體是有溫度的。
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馮祁已經離開了別墅,但梁硯舟還坐在一樓的沙發上。
裴西稚不知是賭氣還是怎么,第一次產生了忽略梁硯舟的想法。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頭發,趿拉著拖鞋,裝作沒看見人,小步往自己的房間挪。
就在裴西稚的指尖即將要觸碰到房門的那一刻,梁硯舟說話了。
嗓音低沉卻與平時略有不同,語調緩慢得仿佛帶著一絲兒醉意:“怎么不先進屋?”
裴西稚攥著毛巾回過身,看了看梁硯舟,垂下濃密的眼睫,低聲喃喃:“我打不開門。”
“馮祁不是給你發了密碼?”梁硯舟說。
“手機……”裴西稚想起來還有點兒委屈,他的眼尾染上一點紅,鼻頭微微動了幾下,迷茫道:“變黑了,也打不開……”
說完,整個空間安靜了一瞬。
“真是笨死了。”梁硯舟嗓音沉沉,頓了會兒,又問:“不知道找個地方躲雨?”
裴西稚聞言肩膀微微聳起,很輕地眨了眨雙眼,吸了吸鼻子,聲音低低的:“我怕你找不到我了。”
因為總是找不到你,會很擔心,所以也怕你找不到我。
但裴西稚忘了,梁硯舟沒有任何需要找到他的理由。
現在離不開梁硯舟的,只有裴西稚一個人。
但他的話說得很真誠。
梁硯舟忽地笑了出來。
他抬眸皺眉看了眼裴西稚,思考自己剛剛笑的原因。
是覺得裴西稚好笑,還是裴西稚的這個話好笑?
或者二者兼有,裴西稚今晚的行為看起來很蠢,想法也很蠢。
如果裴西稚丟了,梁硯舟是不可能會去找他的。
不過裴西稚一直都很笨,會這樣想,也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