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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舟不喜歡回家。裴西稚默默在心里加了一條關于梁硯舟的習慣。
等到第四天,裴西稚實在撐不住了,他覺得如果再等不來梁硯舟,耳朵又要變出來了。
本能驅使著裴西稚去靠近梁硯舟的氣息,等到裴西稚反應過來,他已經蹲坐到了梁硯舟的房間門口。
裴西稚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他依稀記得這期間有兩個人,在不同時間段經過了這里。
他們大概是把裴西稚當成了爬床未遂、被趕了出來的那種人,所以沒有詢問也沒有靠近他。
裴西稚動了動耳朵,微弱的聲響由遠及近傳來,他想應該很快要經過第三個人了。
皮鞋踩在羊絨地毯上,發出的聲音細微沉悶,趨近于無,但裴西稚的聽力很好,聽得十分清楚。
他一下一下數著步伐,猜測第三個人什么時候會途徑這扇房門。
半晌過去,他的呼吸順暢了些許,稍稍坐直了點,垂下腦袋倚靠著房門的動作沒有變。
步伐越來越快,也越來越近,裴西稚猜測那人再走十七步就可以越過自己,可在走到第十五步時,步伐停了下來。
停在了裴西稚的面前。
裴西稚在一片恍惚中抬頭,天花板上溫和的白織燈散發著令人發暈的光芒,在裴西稚快要吐出來的那一刻,感知到了熟悉的氣息。
裴西稚努力睜大眼眸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卻于事無補。
站著的人往前動了一小步,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大半燈光,把裴西稚籠在一片灰暗的陰影里,他輕輕開口,嗓音清冽低沉,語速平緩而隨意:“裴西稚,你在這里做什么?”
是梁硯舟……
裴西稚沒有說出來話。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站著。
誰也沒催,誰也沒說話。
直到裴西稚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他單手撐著地面,掙扎著想要起身,結果卻因腿腳發麻重重地跌坐回去。
梁硯舟眼眸瞇起,像在觀看一項無關緊要的表演,耐心十足又沒有一點兒情緒波動。
裴西稚有點無措,表情尷尬地仰起頭看著梁硯舟,過了一會兒,裴西稚主動開口:“梁硯舟,你可以牽我一下嗎?我的腿麻了,好像有點起不來。”
梁硯舟沒有接話也沒有動作,他眼眸微動,看了眼裴西稚,裴西稚張了張嘴,表情沒了剛剛的無措,眼眸里多了一絲期待。
梁硯舟不是很能理解裴西稚為什么總能對自己,或者說對一個陌生人產生出期待的情緒。
這實在讓人費解。
裴西稚冷白色的皮膚被照得發亮,肌膚表層下的淺綠色脈絡蜿蜒可見,給人一種隨便一碰就會泛紅的錯覺。
這樣的錯覺令人產生下流、犯錯的想法。
等了許久,沒有等到答案的裴西稚又低下了頭,濃密的睫毛掩蓋住了他眼底的情緒。
梁硯舟猜應該又是那副很乖,對一切都很懵懂的樣子。
他想。自己其實并不是很想看見。
他的視線向下,停留在了裴西稚唇色偏粉的雙唇,稍稍向上,好像還能看見上唇中間那顆若隱若現的唇珠。
他此刻應該質問裴西稚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應該面無表情地跨過人,冷漠地進入房間,再冷漠地把門關上。
可他沒有。
他思考了一秒,應該是因為裴西稚的目的太明確,已經不需要他質問了。
走廊中央的空調吹來陣陣微風,裴西稚似乎又聞到了梁硯舟身上若有似無的西柚清香,他覺得或許是梁硯舟沒有聽懂他的話,于是他又抬起頭,很禮貌地問了一遍。
“梁硯舟,你可以牽我一下嗎?”
第7章 我也沒有那么有空
裴西稚輕輕舔了舔唇,聲音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悶,說的話沒有了后綴與借口。
按理來說,梁硯舟更不應該答應。
此時身后響起了餐車滾輪轉動的聲音,一道清脆靚麗的女聲傳了過來:“先生,是需要什么幫助嗎?”
“不需要。”梁硯舟神情淡漠,嗓音也很淡,說話間他垂眸看了眼裴西稚。
“好的先生。”服務生恭敬地回應,視線沒有任何偏移,推著餐車慢慢經過兩人。
裴西稚依舊抬著頭,表情很乖,眼眸很清澈又無比期盼。
他猜想,如果不牽起裴西稚的話,裴西稚大概率會重復剛剛那樣的話,或者說出比剛剛更加露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