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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稚聞言,唇角輕輕顫了下,懸在兩人之間的白燈有些晃眼,晃得裴西稚的眼眶直發酸。
梁硯舟錯開視線,繼續補充剛剛的話:“昨晚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在烏曼城每天有那么多一夜情發生,我們都是男人,我不可能,也無法為你負責什么。”
裴西稚的腦袋埋得更低,梁硯舟的話卻沒有停止:“但我可以給你補償,不管你是鴨子還是什么貓,以后在烏曼城你會有一所住處,有了身份你也不會再被限制,一晚上換這些,你并不會虧。”
“那如果我接受了這些還可以來找你嗎?”裴西稚沒忍住問。
“不可以。”梁硯舟不想再產生些莫名的牽扯,話說得很冷漠:“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裴西稚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他不死心地追問原因:“是因為剛剛那個人說的什么小姐嗎?”
“不是。”梁硯舟被裴西稚的腦回路氣笑了。
說實在的,梁硯舟反而需要感謝裴西稚打來的電話,否則他還要找借口把這莫名其妙的相親攪黃。
經由裴西稚這么一遭,直接幫梁硯舟一勞永逸了,不出意外的話,梁指揮官跟一個男人糾纏不清的消息已經不脛而走了。
雖然方法不大體面,但好歹梁硯舟不需要再像完成任務似的去相親了。
裴西稚愣愣地‘哦’了一聲。
梁硯舟見狀依然沒有向裴西稚解釋的打算,只是拿出一張名片放在裴西稚面前,提醒道:“這個聯系方式可以聯系到馮祁,有什么事情可以讓他幫你,現在你該離開了。”
“我知道了。”裴西稚頓了一會兒,慢吞吞地站起身來,他把名片放進衣服兜里,盯著桌上的沙拉看了會兒,問梁硯舟:“我還有點餓,可以吃完再走嗎?”
梁硯舟沒有再說話。
那一小盤沙拉裴西稚吃了快半個小時,梁硯舟也沒催他。
又過了許久,裴西稚把最后一片牛油果放進嘴里,然后思考著還有什么辦法能留在梁硯舟身邊。
答案是沒有。
裴西稚分不出來話的好壞,但他能聽懂剛剛梁硯舟剛剛的驅逐之意。
想到這里,裴西稚也有點不想再死皮賴臉待下去了。
“梁硯舟。”裴西稚把口袋里的戒指放在桌面,磨磨蹭蹭地從椅子起身,挪到了梁硯舟面前,含糊道:“那我走了。”
“嗯。”梁硯舟頭也沒抬地應了聲。
裴西稚想了想,又問:“我可以再進一下房間嗎?我的東西還在房間里。”
梁硯舟又隨意地‘嗯’了下。
得到首肯,裴西稚快步進了房間,把帽子跟那束干花拿上,然后沒再跟梁硯舟說話,直接往外走去。
“裴西稚。”在裴西稚指尖即將摸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后忽然響起梁硯舟的聲音。
第6章 你可以牽我一下嗎?
遙遠的城市廣場霓虹燈遍布,裴西稚的視線由遠及近地看過來。
從模糊不清的透明廣告牌一直到面前的落地窗,再到近在咫尺、坐在沙發的梁硯舟。
依舊是柔和的月光從窗外灑進來,混著發暖的燈光大片照在了梁硯舟的身上,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出一片薄薄的光。
裴西稚的心倏了倏,不禁覺得梁硯舟長得很好看。
他期待地看著梁硯舟,期盼這個好看的人會開口挽留自己。
“把桌上的垃圾收一下。”他想象中的事情又沒有發生,梁硯舟總是讓他猝不及防。
譬如現在。
在他以為梁硯舟叫住他,是心軟了想要留住他的時候,他抱著一袋垃圾,跟那瓶干花還有那頂藍色帽子站到了房間門口,而房間的門正緊閉著。
彼時烏曼城的氣溫已經來到了今年的歷史新低。
7-12攝氏度。并且預計持續走低。
裴西稚無法離梁硯舟太遠,加之烏曼城的深秋真是很冷,他巡視一番,躲到了距離梁硯舟房間二十多米的樓梯間。
樓梯間沒有空調,只有一點兒從走廊飄進來的暖氣,但勝在樓梯間幾乎不會有人來,并且離梁硯舟很近還不會被他發現而趕走。
裴西稚新奇地趴在窗口看遠處高樓林立,看樓下車水馬龍,看錯落其中、絢麗多彩的廣告投屏。
九、十點鐘的烏曼城夜生活才剛剛拉開帷幕,這一切對于裴西稚來說都是無比新鮮的。
盡管他不認識這座城市,不懂任何人類生存的法則,沒有任何能夠傍身的技能,也沒有任何可以依靠的背景,但他沒有哪一刻是比此時還要輕松的。
裴西稚在實驗室里是最珍貴的實驗體,而出了實驗室他是人類世界里最低等的群體。
有些人從出生就要比一些人低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