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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稚想。確實沒上過學也沒有錢跟家人了,這不算撒謊。
梁硯舟聞言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沒有再繼續提問。
安靜了會兒,梁硯舟的目光下移,落在裴西稚還在冒血的傷口處,隨口問:“沒有讀書,是去工地搬磚了嗎?”
“搬什么磚?”裴西稚完全沒感覺到自己的手背正在滴血,順著梁硯舟的話問。
“練得皮糙肉厚的,連痛覺都沒有了?”梁硯舟嗤笑道。
裴西稚歪了下腦袋,感覺不是什么好話就沒有回答,而是小步地往梁硯舟的方向挪動。
“苦肉計對我沒有用。”梁硯舟又說。
聽到這話,裴西稚停止了前進。
真是笨。
梁硯舟站起身扯起裴西稚,毫不溫柔地推開房門一把將人塞回房間,冷漠道:“把血止住再出來,這么笨,別污染了我的地板。”
裴西稚茫然地‘啊’了一聲,還想問什么卻聽見梁硯舟在外面打起了電話,嘴上還說著‘送些吃的。發燒的人。’這樣的話。
好吃的?
一聽到這個,裴西稚立馬從房間里探出來半個腦袋,認真提要求:“梁硯舟,我想要不那么燙的食物。”
“?”梁硯舟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見到使喚自己使喚得如此順嘴的人。
他輕笑了聲,掛斷電話沒有理會裴西稚。
裴西稚也不管,雙手扒著門沿,朝著梁硯舟繼續說:“你能聽見我說話的吧,你知道大商場里的肉嗎?紅色的,在一家賣衣服的店樓上,他們有超級大的照片,就掛在房子外面,我還沒有吃過……”
梁硯舟磨了磨牙,突然又想罵人。
忍著吧。
不管怎么說,他發燒是因為自己。
見梁硯舟沒有拒絕,裴西稚就繼續喋喋不休地說著。
許久之后。
“閉嘴。”梁硯舟終于忍無可忍,語氣冷漠又帶著警告:“再說話就滾出去喝西北風。”
梁硯舟說完還覺得不夠,又補充一句:“你真的很吵。”
這話,裴西稚聽懂了。
他瞬間安靜下來,愣在了原地。
接著他聽見梁硯舟說:“吃完東西就馬上離開,趁這個時間你可以思考一下自己想要多少錢,或者有什么想要的,一次性解決,以后就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話落,屋內響起關門聲。
裴西稚回到了房間。
他嘆了嘆氣,在房間里轉悠一圈,隨意扯了幾張紙巾把傷口摁住,直至針口不再有血滲出來。
裴西稚坐在床邊,只等了很短的時間,房間門又被打開了。
“想清楚了嗎?”梁硯舟推開門問他,見裴西稚沒有說話,梁硯舟又說:“出來吃東西。”
裴西稚乖乖出來,看見餐桌上擺著一碗白粥和一盤蔬菜沙拉。
他提到的想吃的食物一個也沒有出現。
但裴西稚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了,他現在該擔心的是怎么留在梁硯舟身邊。
確切來說是怎么留在漓珠身邊,又或者說該怎么把漓珠拿回來。
沒有錢也沒有身份證明,如果拿回了漓珠要離開烏曼城,自己又該去哪里呢?
裴西稚心不在焉地坐到餐桌前,他拿起餐叉,一個人默默地吃起了那盤沙拉。
這讓裴西稚想起了以前在實驗室的日子,他最開心的時候就是每天的上午十點。
在那個點,專門給他注射催化劑的博士會在給他注射完催化劑以后一邊喝咖啡一邊看電視。
裴西稚就偷偷跟著看了很多。
用餐叉吃東西,就是那時候看電視學會的。
但有點可惜,他每次只能看半個小時不到,因為催化劑的藥效會讓他很難受,繼而沒有力氣再繼續往下看。
不想被抓回去……
裴西稚難過地看著面前的蔬菜,糾結了一小會兒,很小聲地開口:“梁硯舟……”梁硯舟沒理他,他就接著叫梁硯舟的名字。
很多遍以后,梁硯舟無語地‘嗯’了下,面無表情道:“想催命的話可以叫自己名字。”
裴西稚以為一直這樣叫別人名字不好,很抱歉地搖了搖頭。
梁硯舟分出一絲視線給裴西稚,見他要吃不吃的樣子,無語道:“都病成這樣了,也不影響你嘴挑?”
裴西稚欲言又止的,最后還是沒有說話。
梁硯舟見人否認了又不說話,等了一會兒,主動問:“想說什么?”
裴西稚的眼眸閃了閃,鼓起勇氣問:“梁硯舟,我能不能——”
正好此時門鈴忽然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
第5章 我是個流浪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