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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舟似乎能感覺到對方傳遞過來的熱氣,他不悅地皺了下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讓他下定了想法。
他回過頭說:“你先回總署吧。”
“不是不認識嗎?”梁硯舟沒有說話,身后的男人調侃,又識趣問:“我明天讓人把報告送去指揮中心?”
梁硯舟蹙了下眉,說了句可以。
話音落下。
很快整個衛生間只剩下了梁硯舟和裴西稚。
裴西稚直起身,站在臺階上,鼻尖剛好觸碰到梁硯舟的面頰。
他不管不顧地環上了梁硯舟的脖頸,顫動的睫毛輕刷著梁硯舟的側臉,呢喃道:“對不起,我很難受……”
大抵是太委屈了,滾燙的眼淚落在了梁硯舟鎖骨上,讓氣氛變得奇怪又曖昧。
“還能走路?”梁硯舟聲音沙啞,淡淡的酒味飄進了他的鼻腔,他抬手摁住裴西稚亂動的手,問:“喝了什么東西?”
裴西稚沒了回話的意識,只知道掙扎著把手移開,以此來拉近兩人的距離。
梁硯舟側了側臉,耐心即將耗盡。
裴西稚委屈的雙眼蓄滿了淚,仿佛只要稍微低頭就會再次落得到處都是。
梁硯舟眉頭蹙得更深,裴西稚卻視若無睹,繼續貼近他,蜷在他懷里,嗓音黏膩而小聲:“求求你……”
梁硯舟抬手掐著裴西稚的下巴,把人推開了些。
他眼眸微動,視線落在裴西稚泛紅的面頰和嘴唇上,整個過程沒表露出一絲情緒,仿佛在沒有感情地欣賞某件物品。
眼眶里蓄的淚水還是落了下來,淚水劃過裴西稚的唇角,落在梁硯舟的虎口處,形成一根透明的細線。
或許是他的乞求太過可憐,也或許是這個人實在太奇怪又太……漂亮?
白皙的皮膚泛著冷調,細長的眼眸微垂,能看見濃密的睫毛在眼下印出一小片陰影,嘴唇好像在那顆微翹、小巧的唇珠的點綴之下,時時刻刻都泛著紅,讓人莫名想要蹂躪。
清秀中又??帶著一絲明媚。
這么看下來,梁硯舟只能用漂亮來形容他。
梁硯舟垂眸看了眼依舊緊攥著自己衣擺的那雙手,幾秒后,一件寬松的、帶著淡淡西柚清香的西裝外套搭在了裴西稚肩上。
裴西稚想,這個人真是他的救星。
梁硯舟分出只手摟住裴西稚的肩膀,側眼看過去,能透過寬松的衣領,看見裴西稚微微發顫的肩胛骨。
他嘆息一瞬,丟出兩個字:“蠢貨。”
裴西稚小幅度地晃了下腦袋,隨后靠在了梁硯舟懷里,任由梁硯舟把他帶去樓上的酒店。
電梯上行等待的時間難熬不已,裴西稚仰起頭,想要去吻梁硯舟的側臉,卻因為身高差異,吻上了他的脖頸。
就在此時,電梯‘叮’的一聲,抵達了行政樓層。
梁硯舟面色漠然地掃了眼懷里的人,伸手摟上腰,把人帶出了電梯。
走廊的燈光不停地晃動著,裴西稚閉上眼睛,把臉往梁硯舟懷中埋得更深,西柚清香更加濃重。
這動作在梁硯舟眼里無異于急切地邀請。
房門打開,屋內的燈自動亮起,梁硯舟松開手把裴西稚推了進去。
失去支撐的裴西稚一個轉身跌坐到了地上,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也隨之滑落,堆疊到一起。
屋內沒有開空調,襯衫上的紅酒漬被水暈開,濕答答地貼著裴西稚的窄腰,令他難受地扯了扯衣領,冷得渾身發顫。
解開兩粒扣子的襯衫領口大開,露出一大片白皙中泛著紅的鎖骨,裴西稚單手撐著地面,伸手去拉梁硯舟的熨燙規整的西裝褲腿,聲音微顫:“對不起,幫幫我……”
總是先道歉再發出請求,梁硯舟不免覺得這個人的思維邏輯有些奇怪。
很奇怪。
大概是裴西稚覺察到了面前人的游離,指尖用了點力氣,把規整的西裝褲沿拽得略微發皺。
“以前做過嗎?”梁硯舟回過神來,卻在此時當起了表面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開始不慌不忙地提問:“需要我怎么幫?”
裴西稚聽不懂他說的‘做’是什么意思,難耐地輕咬嘴唇,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梁硯舟眉頭微皺,往后退了一步。
握著的那一點兒布料就這樣從指尖溜走。
失去唯一的連接,裴西稚不安地、茫然無措地嗚咽一聲,泛紅的眼眸又霧蒙蒙一片,讓人看了不覺給他添上一層楚楚可憐。
對于常人來說,只憑那趨近于無的憐惜,就把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帶回來,有點說不過去。
但對于梁硯舟似乎說得過去,他天生心臟有缺失,從十六歲開始就依靠人造心臟,活下來的同時,也必須接受其帶來的弊端——他無法對任何人產生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