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牛奶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他,還是一個膽小鬼。
“無相大人,您會逃走嗎?”
打破心緒的,是一句輕飄飄的詢問。
比羽毛更輕,比云朵更柔,比風更緩,只是這樣一句話,卻叫烏鑲月一瞬間頭腦空白。
“你……”他干澀地想問這個人,是不是已經察覺到了他的真實身份,不然怎么會問這個問題。
季星·戴納卻一副平淡的表情,“您果然有這個意圖。現在的情況,繼續(xù)硬打不是好主意。我們仍有守城的一戰(zhàn)需要打,帝國軍一定明白這一點。如果逃跑,他們不會趕盡殺絕。”
不會趕盡殺絕,不代表不會損失慘重。
烏鑲月以為無相不可能會同意撤退或逃跑的主意。在所有人的贊頌中、傳聞里、故事中,無相大人都是絕不后退、絕無失敗的那個人。
可季星·戴納的語氣平常到,好像撤退本就是無相會做的選擇。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新一輪試探,時間不允許他做出過多猜測,更不可能驗證。
“……往東南的平原跑。”
干澀的嗓子里,擠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什么?”季星·戴納似乎沒有聽清,又問了一遍。
“我說,往東南的平原方向撤退!”烏鑲月幾乎一字一句從牙縫蹦出,他知道自己這個命令有多奇怪,毫無理由,毫無解釋,專斷獨行地下達了要求。
出乎意料的,季星·戴納并無異議,點點頭,從長袍中掏出一個圓球,猛地往天上一拋。
圓球炸開,升騰起藍紫色的煙霧,即使在白日也足以看得清楚。
幸存的加卡托蘭成員紛紛抬頭,望見那點藍紫色的煙霧,當即放棄纏斗,快速朝東南方向逃去。
戰(zhàn)線開始變化,帝國軍察覺到了加卡托蘭這方的退意,有人向將軍提問,“將軍,我們……”
“追!”龐吏惱火得很,這次差點中了加卡托蘭的計,五千人死了近兩千,如果不能這個時候扳回一城,全殲敵方,他當主帥的面子往哪里擱!
帝國軍不退反進,綴在且戰(zhàn)且退的加卡托蘭軍身后,炮火連綿,不絕于耳。
烏鑲月沒有看見這一幕,在季星·戴納傳達完指令后,他已經朝著腦中規(guī)劃出的逃跑路線,一路疾馳。
季星·戴納跟著他身后,沒有半分危機感,“無相大人,您為什么要往另一個方向跑?不是說去東南方嗎?”
東南方的平原,地勢開闊,逃跑空間大,在大部隊逃跑的時候,能分散開來,避免踩踏,不被一網打盡。運氣好的話,還能減少被敵軍黏住的風險,在安全地點重整部隊。
這是他在昨日通過顏詭和摩菲·戈爾德的爭吵中學習到的。
但這不是萬能的解。平原利于撤退,也利于騎兵。
加卡托蘭的騎兵數量,遠遠少于帝國軍。即使在剛剛的戰(zhàn)斗中,帝國軍消耗了不少騎兵,也仍有近千留存。也就是說,帝國軍一定會追上撤退的部隊。
被追上的人結局可想而知。
烏鑲月一開始就明白,這是以一部分人的死亡交換另一部分人存活的方向。
另一部分人里,包括他。
敵軍追逐逃竄的加卡托蘭成員,沒有時間徹查另一條道路,就不會發(fā)現他。
他要活下去,即使這條路需要以另一部分人鋪就。
“無相大人。您最近的行動越來越奇怪了。”
季星·戴納似乎沒有察覺身邊人緘默的心情,自顧自開口,“您難道是亂吃了我之外的人煉制的煉金藥劑,吃壞腦子了?”
黑袍男人沒有回答季星戴納的問題。
他踩上凸起的巖塊,身手靈活,三兩下就爬上矮坡,將常年悶在實驗室身體素質一般的煉金術師甩在了身后。
“無相大人?”季星·戴納一邊爬,一邊抱怨,“您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見黑袍男人還是不回答,煉金術師嘆了口氣,拿了瓶藥水往地上倒,不知道做了什么,地上冒出一堆堆的晶塊,他踩著這些晶塊一會就追了過來。
烏鑲月多看了兩眼那個被收回的瓶子,心底思考了一瞬如果這樣的東西扔到戰(zhàn)場能不能……但下一秒他就將其按下,現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呀,這里能看見大家啊。”季星·戴納忽然感慨了一句,“雖然大家的速度很快了,但是……還是不夠啊。”
還是不夠……?
那一刻,烏鑲月呼吸一頓,鬼使神差般,望向了東南方向的平原。
迎來春日的平原,大片還是青黃不接的顏色,一身黑衣的加卡托蘭成員們在盡力狂奔,像是一條崩裂的血流,流淌出更深、更艷的色澤。
流出身體的血液,會有怎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