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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竟然敢咒上司啞巴。
烏鑲月忍氣吞聲,又不得不思考對策。
即使只見過真正的無相大人一面,他也能看出來,那位大人不是個優柔寡斷的性格。他如今這般沉默,肯定會被懷疑。
可要怎么辦,才能不被懷疑?
他飛速思考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摩菲的眼神逐漸古怪了起來。
——一身黑袍的無相坐在主位上,與以往姿態放松不同,身體隱約是緊繃的。
難道是緊張?那位無相?
這兩個詞連起來都讓摩菲覺得好笑,但作為加卡托蘭人盡皆知的情報專家,他的感官傳達了更多細微的問題。
即使有黑袍遮掩,無相的身形也比之前顯得瘦小了些。
身高會突然變化嗎?之前的腳步聲也輕了,體重也變輕了?還是說無相到了年齡,開始萎縮了?
另外……他鼻子微微聳動,斂下眉眼。
之前無相身上氣味很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這次見到的無相,身上食物的味道頗為濃重,是剛吃過面包?
種種跡象,可疑得他幾乎要懷疑,坐在面前的壓根不是無相,而是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偷了無相的衣袍,假扮他的狂妄之徒。
而現在,這位膽大妄為的假扮者一直沉默,說不定……是為了掩飾嗓音問題?
這倒是有點意思,他瞇了瞇眼,笑吟吟開口。
“無相大人。”
紅發青年極其自然走近了一步,從繁復的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個小玻璃瓶,“您若是不慎傷到了喉嚨,我這里有新得到的煉金藥劑,一定能幫到您。”
小玻璃瓶里沉淀著墨藍的液體,被白皙的手指推到了烏鑲月面前。
顏詭在一旁看著,沒有出聲阻止。
烏鑲月盯著面前的藥劑,額頭冷汗涔涔。
喝還是不喝,這是個問題。
喝了,指不定這是瓶毒藥,當場就噶掉。不喝,他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被當場拿下。
如今真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了。
“無相大人,是看不上我的藥劑嗎?”
偏偏這時摩菲收了笑容,碧綠的眼眸如同某種無機質的玻璃,緊緊盯著他,如同無聲的逼迫。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連顏詭都快變成懷疑臉了!
烏鑲月克制著深呼吸的想法,做出了決定。正義主角才做選擇,真正的反派當然是……
“砰——!”
一直對他們的言語逼迫毫無反應的無相,忽然起身,一袖子甩開了桌上的藥劑。
藥劑瓶摔出桌外,瓶身斷裂,墨藍的液體散落一地。
顏詭和摩菲來不及驚訝。
冷漠、低沉、平靜,讓人聯想到掀過北嶼城的寒風、墜落在屋檐下堅冰的聲音響起。
“這就是你們要我指導的大事?”
這分明正是無相的聲音!
猜錯了?
顏詭反應迅速,恭恭敬敬低下頭,“無相大人,我無意冒犯,您的存在對我們至關重要,屬下只是一時被擔憂沖昏了頭腦。但請您相信,若無您允許,我絕不會隨意打探您。”
這是在給他上眼藥!摩菲強壓怒火,感覺自己被顏詭擺了一道,也跟著為自己辯駁。
“無相大人,我絕無惡意。只是顏詭大人似乎對您有所懷疑,我才順水推舟,想為大人驗一驗。您知道的,近日顏詭的計劃總是與您的期望有所偏差,或許是有了別的心思。”
顏詭哪能不知道這是引火燒身,立刻反唇相譏,“摩菲這話我倒是聽不太懂,無論何種計劃,都不可能百分百沒有意外。你這樣說,難不成最近無相大人要求的那些情報,已經一字不差、絕無偏漏了?”
“至少我的情報準確性比某些人的計策,要可靠得多。”
眼見兩人推卸責任,吵成一團,烏鑲月終于松了口氣。
還好黑袍里自帶了轉換聲音的煉金裝置,不至于讓他一開口就露餡。
興師問罪果然是轉移矛盾的最好辦法,討厭上司的言傳身教還真有用。
所謂的大人物吵起來,和他們市井小民也沒什么區別嘛。
不過他們要吵到什么時候?
烏鑲月剛好奇了一下,目光一轉,忽然感覺不太對。
他見過真正吵得想致對方于死地的人。面前這兩人看似吵得不可開交,憤怒之色溢于言表,但怎么說呢,總有種……奇怪的克制。
沒有指著鼻子罵的激勵,話語里也沒有完全把揭短的內容說出來,模糊了重點,就好像、就好像……這場吵架是故意做出來的。
故意?
烏鑲月一瞬間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