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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蕪裝作不經意偏頭看了他們一眼,早前跟著顧平謙他們廝混,也見多了這種“被洗錢”的冤大頭,無聲嘆了口氣。
可要說防備,確實也無從防備。
r國的法律顧平蕪不甚了解,卻也明白,除了令那位客人落網之外,恐怕別無他法??墒且詒國追蹤疑犯的效率,又要到何年何月呢?
小小一間工作室賬戶凍結,資金無法周轉,大約也撐不到來年。
果然,宮城佑理抬手撐著額頭,啞聲道:“以藍,我也知道你并非這里的人,要你幫忙,實在是強人所難?!?
此刻,沉思了很久的池以藍才遲遲開口。
“沒什么,小姨?!彼f著頓了頓,眼神深沉下來,“這件事倒是好解決。我只是不明白……”
宮城佑理落下手來,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望著他,“什么?”
“你好好想想,自己得罪過什么人嗎?”
宮城佑理倏地沉默下來,視線垂落,似乎陷入震驚之中。
顧平蕪只偏頭看向池以藍,卻見他側臉有如冰封,半分緩和也無。
四下寂寂。
池以藍驀地起身,語聲平靜,“資金問題不用擔心,我會叫周揚聯系你開設新戶頭匯款,至于其他的,我們可以慢慢解決。”
他說完,朝仍坐著發呆的顧平蕪攤開手掌,“我們走吧?!?
顧平蕪搭上手心的瞬間就被他握緊。
兩人并肩朝外走去,到了門口,身后的宮城佑理才遲遲起身來送。
池以藍回身道,“留步?!?
他臉上帶了一絲幾不可查的溫和,安慰道,“這幾天你一定睡不好,回去好好休息。我們明天見面再談。”
“好。”
宮城佑理遲疑著目送他們離開,半晌才腳步沉重地走回去,脫力般坐回沙發里。
*
走出工作室,入目是波光粼粼的江水。
池以藍無聲牽著她走到江岸,她便始終安靜地跟著他。
有羽翼頗大的鳥飛過,陰影覆過頭頂,她不由自主以視線追隨,直到那只鳥消失在視野里。
回過頭,發現他正瞬也不瞬望著自己,眼神幽沉,不甚明晰,可她卻感覺到某種溫柔。
“你小姨的事……有內情?”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比克制的情緒更快一步響起。
不知為為何,萬籟俱靜的此刻,她很想不再矯飾地與他說些話。
什么都好。
“為什么這樣問?”池以藍挑了挑眉,不答反問。
以顧平蕪的機敏,早在宮城佑理開口的那一刻,就已經察覺到哪里不對。
更何況是曾以“手腕通天”著稱的啟東大boss。
“就是覺得,你好像不開心?!?
她說著,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一直不明白,你為什么總是不開心。從前滑滑板的時候你也從來不笑。其實你笑起來是很好看的??赡阕约汉孟癫⒉恢肋@件事?!?
池以藍面無表情地任她打量片刻,忽地松開手,搭在微涼的欄桿上,不再看她。
顧平蕪再度感受到了久違的“被冷落”、“被無視”的氛圍,更住喉嚨,不知道該如何讓談話繼續下去。
有那么一刻她灰心地扯了扯唇。
正如六年前無論她怎么竭盡全力也無法讓他回心轉意一樣,而今她再怎么選擇了退讓、寬容、原宥,卻也扣不開他的心門。
她轉過身,想逃離這個再度成為“你”和“我”的孤零零的世界。
身后卻傳來他近乎沙啞的聲音。
“因為我不曾相信過人?!?
她僵住了脊背,竟一時無法動作。
“在七歲之前,我都不明白援交、流鶯、女支女這些字眼的意思。”
“七歲生日,池以驤回老宅,當著我的面用這些字眼和人說起我的母親。我去問了老爺子,結果挨了兩個耳光,還是方姨攔著才沒上家法。”
“那天老爺子說,你已經沒有母親了,不許在池家提這兩個字。”
“我就再也沒提過?!?
“后來宮城佑理找到我,告訴我一切,我才發現,原來世上最可笑的不是被流言所擾,而是流言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