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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多年前那個總是被他撩撥得倉皇無措的小丫頭一般,眼神里寫滿了“拜托,放我一馬”,“就這一次”。
無論是在老宅,武定路,s大……還是海市任何一處留下過足跡的角落,但凡載滿過她的期許或柔情,她都無法再輕易對他保持冷漠和決絕。
這是她回到故土面對故人所帶有的天然弱勢。
池以藍當然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在上京時,他并沒有咄咄相逼。
他慢條斯理抬起手臂,她便矮著身子爬下床,才要逃,就聽身后淡淡道:“把早飯吃了。”
顧平蕪很想有骨氣地說一聲不餓,肚子就叫了一聲。
“……”顧平蕪訥訥轉過身,“哦。”
*
大約是幾日積勞借著高燒發作,這場病來勢洶洶,早上吃過藥,池以藍的高熱依然未退。
管家和方姨極力反對他再起來忙碌,池以藍起先還不同意,后來池家的醫生過來,給他開了兩個吊瓶,一時半會兒打不完。
大概因為舉著吊瓶四處迎客主喪看起來實在不體面,池以藍只得被迫休息。
但這休息也不安生,下午的時候周揚過來了,帶著文件和計算機,和池以藍去書房聊公事、開例會,一直到傍晚還沒結束。
最后方姨看不過去,叫顧平蕪端著清粥小菜敲門進來,周揚瞧見“夫人”在,才深感自己壞了老板好事,在池以藍虛弱而深沉的目光里忙不迭帶著計算機和文件一溜煙跑了。
【作者有話說】
池以藍:當病喵未嘗不好。
顧平蕪:這是什么絕世可愛小貓咪。一直病著不好嗎?(不是
第92章 移覆轍(二)
“在那傻站著干什么?”池以藍坐在寬闊的實木辦公桌后,指節在上頭敲了敲,“進來。”
他的目光始終將她籠罩住,密如一張網子,顧平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垂了臉走進書房,將托盤擱在桌上。
“方姨說你中午也沒有吃什么東西,讓你簡單先吃一點,一會兒廚房的菜肉餛飩好了再給你送來。”
他于是微微低眸,看她從托盤上拿下來的那碗粥。
但很快顧平蕪就知道他看的并不是粥。因為她收回托盤時,他的視線也在隨之移動。
她咬住唇,把手背到身后:“那我先走了。你記得趁熱喝。”
“等等。”
他叫住她,起身靠近,把她的手腕拉起來。
那是雙不經修飾的手,沒有尋常女孩子一樣漂亮的美甲,指甲短得出奇,又因為這些年時常出入施工場所,手背的紋絡變得有些深,甚至有一些不知道怎么弄出來的口子和淡淡的疤痕。
可現在一道鮮紅的新的痕跡又添在上頭,貫穿過無名指的指背,讓人怎么也想不到是如何產生的。
他用拇指在那道痕跡上輕輕擦了一下,下一刻就被她甩開了。
“你干嘛?”
顧平蕪心疼地護住自己的手,皺眉看他,疑心他就是在故意整她。
池以藍很無辜地抬頭,看到她耳尖發紅的樣子,不知是因為疼還是羞,一霎便有些失神。
兩人像剛認識還不好意思互相打招呼的小孩子一樣,傻愣愣對著站了一會兒,池以藍才問:“是燙到了?”
顧平蕪把手背過去,沒答,但讓他松了口氣的是,她也沒有走。
“怎么燙到的?”
“鍋沿。”
池以藍無奈,“你進廚房干什么?讓傭人弄就好了。”
她別過頭不言聲也不看他,卻知道那縷視線始終停留在自己臉上,漸漸臉上就有些發熱。
“阿蕪。”
那人沒來由叫了這一聲,卻沒有下文,她撐了幾秒,才轉回臉來和他四目相對。
兩個吊瓶打完,他的熱幾乎已經退了,臉色仍白得嚇人,眼神沉凝,望她時好似全世界只剩一個她。
“你怎么還沒走?”
她愣了一下,以為他為了辦公竟在趕人,一時胸口堵得慌,想要說點什么,又沒說出口,扭身要走,就被他緊緊抱住了。
“你別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現在體虛,要箍住一個氣急敗壞掙扎的人也廢了不少力氣,好容易等她安靜下來,他才自身后湊到她耳邊,輕輕重復了一次。
他說話還有些喘,帶著氣音,像極了枕畔低語。
“我是問,這幾天,你為什么沒走。”
這一問正中紅心,顧平蕪合住牙關,半晌沒能開口。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那么一會兒。池以藍從沒覺得等待一個答案會讓人如此煎熬。
可最終,顧平蕪只是很凄冷地一笑,像是在說,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多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