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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林冠亨是那么好的人,可她偏偏沒辦法動心。
“顧平蕪,你向我要的都是無法挽回的東西,我沒辦法重來。”他心疼地拉下她的手去尋她的眼睛,試圖找到一絲彌補的可能,“我也有男人的劣根,做不得楊過枯等十六年。”
顧平蕪凄然一笑,反問道:“可如果你愛我不能像我愛你一樣,對我來說又有什么意義呢?”
他不忍見她眼里的失望,張了張唇,想說點什么來挽回局面,卻又詞窮。
“我對你來說又算什么呢?我甚至不明白為什么你到現在才想要來愛我。”
“就算我回到你身邊又能怎么樣?”她眼里空蕩蕩的,甩開他的手,茫然地說,“又像六年前一樣,只有我剃頭挑子一頭熱嗎?我已經沒有那樣的力氣了。”
“就聊到這里吧。”她背過身,說,“對不起,我又任性了。問你要了過分的東西。”
“我不會再這樣了。”停了停,她又笑了一下似的,自語道:“我早該知道的。”
“阿蕪。”
他跟著她走到玄關,卻再說不出什么來阻止她推門離去的動作。
他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明明是為了送她驚喜,到頭來卻成了不歡而散。
池以藍想,顧平蕪之于我是什么呢?是冗長記憶里唯一尚存的溫暖,是能讓他相信哪怕世界上所有人憎恨他,她也會堅持愛他的那個小丫頭,是骨體里最戀戀不舍,卻也反復逼迫自己舍棄的唯一一一條軟肋。
他甚至恥于出口,無數個未央長夜里他輾轉反側祈求時光重返,這樣他能在阪城的那個夜里,改寫一切結局。
年少時以為自尊最大,她犯的錯無可原宥。他值得世上最好的愛,卻不是一份以替代為初心的戀慕所能比擬。
可原來她早就給了他最好的愛,只是他身在廬山,不識其面罷了。
【作者有話說】
在感情方面,池以藍真是一點也不符合一般楠竹的深情。
他好像都不知道愛是個什么東西。
想暴揍一頓。
第86章 寒雨入夢年光逝(三)
書里說,一個人不珍惜另一個人,原因無外乎兩個:一,因為明白無論怎樣傷害她都不會失去她。二,即便失去也無所謂,因為她本就可有可無。
顧平蕪有時候會想,在池以藍那里,自己可能是兩樣都占全了。
她一向太有自知之明,所以六年前他要分手,她不敢說不。如今他要回頭,她退避三舍不得,最終也只能落得個任他拿捏。
顧平蕪很久沒有過這樣的委屈,清醒時只能夠憑理智克制,入夢后卻忍不住無聲飲泣。
她以為自己只是做了許多悲傷的夢,誰知等第二天睜開眼睛,走到鏡子前,卻看到原本橫波秋水的雙眸腫得如同熟透的桃子。
這可真是夢照進了現實。
她懊惱地去客廳找冰塊出來,包在毛巾里給眼皮冰敷。
在沙發上坐了片刻,才發現四周靜悄悄的,這才想起林冠亨竟然沒來叫她起床。
他的臥室沒人,她只好給他撥電話。
那頭語氣平靜地說出去買早餐,問她還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其實下榻的這處酒店就有提供早餐,也不知道他干嘛非要跑出去一趟。她很懷疑這個澳城人在異鄉找不找得到早餐鋪子,問道:“你買什么了?”
“……”那頭默了兩秒,接著響起說話聲。似乎是他在問身邊的人。
“老板,介個叫什么藕?”
“糯米藕。”
“哦,謝謝老板。”
顧平蕪在電話這頭忍笑,等他和她報告買了“糯米藕”,她“嗯”一聲,夸他普通話好,又說:“沒有生煎餃?想吃。”
他隔了兩秒才說:“有,你先洗漱,我馬上回來。”
顧平蕪洗完澡出來,眼皮的紅腫已經消下去一些,她松了口氣,惦記著盧湘給的任務,拿起電話打給顧長德。
電話接通的時候,她卻連最老套的開場白都想不出,顧長德的表現也并沒有比她好多少。兩人就回家的時間簡單聊了幾句,就陷入沉默。
最后還是顧長德好容易找到了話題:“生日禮物有沒有想要的?爸爸讓人給你安排。”
她生疏而客氣地答:“沒有。”對話就再度陷入尷尬的沉默。
忘記誰先說再見,掛斷電話后,顧平蕪長出了一口氣,胃開始隱隱作痛。
其實顧長德與盧湘的離婚并不順利,因為雙方都出身名門,婚后的商業資源與人脈交集大都重合,彼此盤根錯節,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輕易割裂。
在離婚協議簽訂后兩方律師分別介入,前后拖了三年之久,才徹底將顧、盧兩家的財產分離開來。
原本的家庭信托也重新架構,他們的女兒顧平蕪成為該信托的保護人和全權受益人,并變更為終生不可撤銷信托。
這意味著,即便婚姻破裂,他們仍盡了最大努力保全唯一女兒以后的權益。
就憑這一點,顧平蕪根本沒有辦法埋怨父母任何事。
在發現盧湘與話劇演員賀鼎臣的秘密戀情時,她曾好一陣子無法原諒母親。即便做了手術后,是盧湘沒日沒夜留在身邊照顧,她也鮮少笑顏以對。
后來,她終于能夠下地行走那天,盧湘卻因過度勞累而病倒了。她終于明白自己的賭氣有多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