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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這些年他鮮少在室外滑板,若說是面如冠玉亦不為過。她總疑心時間沒有在他身上流轉過分毫,現在他除了氣場更凜然,眉眼幾乎如舊,因為沒帶棒球帽,額發自然地落下來,像極了記憶里玩滑板的少年池六。
似乎知道有人透過攝像頭看著自己,他微微揚起下巴,視線便和顧平蕪對上了。
她下意識移開視線,站在玄關維持著要開門的姿勢,卻許久沒動。
其實不久前池以藍有過一次不請自來,她當時禮貌而客氣地講明不喜歡他這樣越界,面對她拒人千里的態度,他也只是“嗯”一聲,沒說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但那次之后,他的確沒有再貿然登門來觸她的雷點,她也因此放松了警惕。
可池以藍果然還是池以藍。他想做的事,是從來不在乎別人高興與否的。
顧平蕪想到即將一起出行的林冠亨,莫名心下惴惴。
可我心虛什么?
這完全沒道理啊。
要吃回頭草的是他,不打招呼登門的是他,怎么他想干嘛就干嘛?
顧平蕪定了定神,理直氣壯把門打開了。
算起來也有一周不曾見面。
捫心自問,顧平蕪并沒有帶著“報復”的心態,費盡心思要冷著他,給他難堪。只是自重逢以來,每次和他相處都如臨大敵,哪怕隔著根光纜,一番普普通通的問答下來,她也難免身心俱疲。
刻下也是如此。
從決定伸手握住門把,到開門短短不過寸許時間,她心里已經翻江倒海了好幾回,等真的把門打開了,視線迎上對方,她卻又莫名其妙地鎮定下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就堵在門口,手還沒從門把上離開,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關門趕客,淡淡問道,“找我什么事?”
他看起來有些疲倦,眼白泛著血絲,似乎沒太睡好,整個人呈現出低氣壓。
聞言,池以藍視線動了動,往她身后看去。
她下意識回過頭,看到客廳里那支被拖出來立好的行李箱,又馬上理直氣壯地說:“沒錯,我馬上要出門,有話快說,我沒多少時間留給你。”
這話聽起來有點耳熟,和池以藍以前的語氣如出一轍。
他當然也聽出來了,所以笑了一下,眼底卻仍疏冷。
“去哪?”
“回家。”
“為什么沒告訴我?”
“沒必要。”
“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順路。”
“……”
池以藍溫言道:“我送你回去安全一些。”
“我已經和人約好了。”顧平蕪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池以藍瞬也不瞬地看著她,挑唇露出一個她很熟悉的、帶著嘲諷意味的笑。
“和誰約好?林冠亨?”
顧平蕪皺了下眉:“你怎么知道?”
池以藍沒答。
事實上他知道的不少。他不光知道她和林冠亨約好了出行,還知道林冠亨在不久前向她告白失敗,更知道林冠亨這小子有事沒事就要去顧平蕪眼吧前兒亂晃。
他非常不屑此人的行徑,每次有人報告林冠亨出現的時候,他就要冷笑一聲,評價林冠亨“只會用這種手段秀存在感”。
在旁默默無言的周揚一面眼觀鼻鼻觀心,一面心里想,老板,其實您和林冠亨的行為并沒有什么實質差別。
不過,這話周揚當然是不敢告訴他的。
于是池以藍就贏得了單方面精神上的勝利,認為至少在姿態上,林冠亨還不配做他的情敵。
池以藍當然不能說,因為我的人一直在查你,你的大事小情每天都會做成報告發到我郵箱或者放到我案頭。
于是他岔開話題:“我正好也有事要回海市。”
顧平蕪皺了下眉,這時候,電話忽地嗡嗡作響,打破了沉寂。
她逃也似的回身往里走,說:“我接個電話。”
手機擱在玻璃的木質的茶幾上,她接起電話,那頭,林冠亨說自己停好車了,現在過來幫她拿行李。
“等等!冠亨……”她想說不用,下一刻電話卻從手心被拿走。
“你干什么?”
顧平蕪震驚地偏過頭,伸手去搶,不妨他已經對著話筒說:“不必了。”然后掛斷電話,抬手舉高,一副她夠不著的冷淡表情,幼稚到極點。
她無措地張著兩只手,仰頭站在他跟前,一時目瞪口呆,腦子里竟然調不出任何詞語,無論是斥責還是謾罵。
還是他先落下手,把手機放回茶幾,然后施施然往她家沙發上一坐,膝蓋分開,姿態大刀闊斧,就差把“不好說話”幾個字寫在臉上。
她倍感荒謬,半晌才問:“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