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在馬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年你最后一次來找我的時候,到底想說什么?”
這次她直視了他的眼睛。
“我要做個手術,可能沒命。如果我活著回來,你還愿不愿意給我一次機會。就這樣而已。”
她的語氣那么平靜,偏生當年未能出口的每個字都記得如此清晰,這讓他很難在六年后的而今說出任何話來回應。
抱歉,愿意,還是我愛你?
哪一句都太遲了。
他最終只能擠出一個不那么體面的笑來,啞聲問:“為什么又沒有說?”
顧平蕪愣了一下,低了低頭,再度揚起臉來,已經恢復了平素的溫淡冷靜。
“因為覺得可笑。就好像一個絕癥病人和不愛自己的人說,你最后再愛我幾天吧,因為我快死了——這不是道德綁架嗎?”
頓了頓,她眸色變得深重,視線垂落,不再看他,淡淡笑了一下。
“又和乞討有什么區別。”
池以藍顫抖了 一下,卻很快就克制住表情。他凝視著她的每一寸,像要將此刻她的輪廓刻進心里去。
她轉身說:“走了。”就重新走進樓門,背影孤清決絕,像是再也不會回頭。
池以藍什么挽留的話都無法再說,心卻不受控制地朝下墜,他知道有什么在偏離自己的軌道。
事實上,或許從很早以前就已經開始偏離。
時光倏然回到他為她戴上戒指那一秒,他漫不經心地在鄭重的禮堂里輕易給出承諾,又輕易地碾碎她寄望于他的關于愛的所有期許。
他閉了一下眼睛,接著笑了。
在感應門關閉的最后幾秒,她被大力拖住手臂往后一拉,撞進他懷里。
“我也會錯。顧平蕪。”他用她從未聽過的、顫抖得不成調子的聲音說,“我不是圣人,我也會錯,所以原諒我一次。”
“就這一次。”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跪下了。今天多更一些。
作者跪著爬走。
爬走前還是想要點評論……
第79章 無數相思(四)
顧平蕪消失的第十個月,池以藍迎來了自己的二十一歲生日。
他生在秋天,農歷八月的初五,正是見涼的時候。因為池家守著舊習,他自小過的就是農歷生日。
這也意味著,每一年,在全世界共同遵循的那個日歷上,他出生的日期都是變化的。也因此,即便知道自己長大了一歲,他卻幾乎記不住那到底是在哪一個月、哪一天。
可是二十一歲這年他記得很清楚。
公歷九月十七號,星期四。也即乙未羊年的乙酉月、丙申日。當天的黃歷上寫,宜開業,結婚,領證,訂婚。忌搬家,入宅,出行,祈福。
那天他從學校出來,去剛定下不久的公司新址和大風匯合。
路上接到周揚的電話,語氣平直地告訴他,在一家醫院查到了顧平蕪的住院記錄。
他沒意識到自己嗓子發緊,“嗯”一聲,安靜地等對方繼續說下去。
周揚又說,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一月,顧平蕪都一直在那家醫院,從重癥監護室的出入記錄來看,應該是動過比較大的手術,所以才需要長期修養。
周揚說到這里就停下來,沉默的意味不言自明,所以池以藍也沒有再問下去。
一年前他查不到的事,現在可以查到,原因無非是顧平蕪已經離開這家醫院,甚至可能已經離開了海市。所以盧湘不再介意他知情與否。
事實上在顧平蕪離開武定路、失去聯絡的第二天,他就去顧家登門拜訪過,卻被拒之門外。
顧長德的態度委婉,意思明確:聽阿蕪說兩人早已分手,那就沒有再見面的必要。
他吃了閉門羹回去,又發現顧平蕪的電話先是關機,隨后變空號。
在她消失第六個月的時候,他再度敲開了顧家的大門,開門的不是盧湘,是顧氏的行政總監,一個作風雷厲風行、與盧湘截然相反的女人。
他這才知道,盧湘和顧長德已經簽了分居協議。
而盧湘非常睿智地切斷了他可能聯絡到顧平蕪的所有可能。這位母親目光如炬,很早就已經明白,比起女兒的真心,他的愛情廉價到不值一提。
車子還在前行,暮色落了,散在眼底。他一個恍惚,聽到那頭周揚問:“還要繼續讓人去查嗎?”
他遲疑了兩秒,是在這一霎才突然意識到一件被他刻意忽略了很久的事——雖沒有點破,但他與顧平蕪的確達成了和平分手的意向。
他們已經再無關系。他本不必如此執著于她的消失和此后的去向。
而刻下,池以藍選擇了保持沉默,因為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對周揚說出“不用再查”幾個字。
隔著沙沙的雜音,周揚也并沒有再問,像是早就明白池以藍心中所想,說聲“知道了”,就掛斷電話。
是否達成分手就意味著不再相愛,是否關心對方的去向是在表明心意未絕,是否經常想起一個人就叫做思念?
而如果他此刻仍耿耿于懷她消失之前的那場告別里,到底有多少將言未語,又是否意味著他直到如今也沒有將她完全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