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在馬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等他再次發(fā)動車子時,沒來由地,先前未曾預料的緊張遲遲來臨,鋪天蓋地將她裹住,一顆心仿佛跳到嗓子眼。
等等,剛剛發(fā)生什么來著?
我又見到池以藍了?
心跳加速,顧平蕪忍不住閉上眼睛,罵自己沒出息。
她一路被她帶著走,最初的鎮(zhèn)定是因為壓根兒沒反應過來。
可現(xiàn)在,眼前的所有一股腦兒地涌進她運行遲緩的大腦中樞處理器,讓她恍然有被誰扼住喉嚨之感,緊接著就開始魂不守舍,恍恍惚惚。
進公司時如是,坐到辦公室時如是,抬頭想喊助理苗苗,卻發(fā)現(xiàn)辦公室里還坐著一個池以藍的時候亦如是。
正午已過,日光傾斜進百葉窗,映下明暗參差的影子。
池以藍正坐在會客沙發(fā)上,慢條斯理地翻g&c工作室的過往專案宣傳冊,自在得仿佛這是他的地盤。
中央空調(diào)的溫度明明很適宜,她往后靠在皮質(zhì)的老板椅上,卻莫名覺得脊背發(fā)熱生汗。
過了會兒,她才盯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宣傳冊的池以藍,開口問道:“還不走?”
“等一下?!彼^也不抬地說。
顧平蕪皺了下眉,但手頭仍有事要處理,就打定主意將他當空氣,打電話叫了苗苗回來,然后就開了計算機開始工作。
她慣了一工作就忘乎所以地盯計算機,眼睛酸痛的時候也就忍著。
起先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公司里只有板場的項目做,程方原的施工隊帶著一群大老爺們,沒人懂得關(guān)照她一個女孩子。她從前金貴是因為周圍的人都把她捧在手里寵著,如今一個人在外,什么都講究不得。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有人走過來敲了敲她桌面說:“休息一下?!?
顧平蕪抬頭,他摘了棒球帽,額前散下漆黑而略帶凌亂的額發(fā),居高臨下地看她,眼神比姿態(tài)溫和。
他手上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袋子,上頭印著上京某家知名飯店的logo。
一想到剛剛在她工作入神的時候,這人親自打電話叫了餐,還出去取了餐回來,她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池以藍似乎也不關(guān)心她的反應,兀自回身走到沙發(fā)前,打開餐盒,在矮幾上依次排開,語氣如常地說:“吃完再忙。”
“……謝謝?!?
池以藍看著小丫頭終于坐到自己對面,直到此刻,才緩和表情,露出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客氣了。”他說。
顧平蕪腦子有點僵,沒想別的,接過筷子就狼吞虎咽,姿態(tài)并不比從前的池以藍好到哪里去。
池以藍無聲看了她半晌,喉頭更得發(fā)疼,忽地又見她抬頭問:“苗苗還沒回來嗎?”
“嗯?!彼f,“我剛讓她去買藥了?!?
“?”顧平蕪端著飯盒的手頓住,“你用我的人,我同意了嗎?”
池以藍眼神帶點無奈道:“她問過你了,你說嗯,她就走了。”
顧平蕪臉上是一副絕對不可能的樣子,質(zhì)疑道:“什么時候?”
“等她回來你問她?!?
見她吃得差不多,池以藍站起身,她就又停下筷子,回身看他走到門邊,那句“你要走嗎”到底沒問出口。
愛走就走,與我何干?
她心煩意亂地擱下筷子,打開一碗湯,端起來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fā)麻,嘶聲連連,又連忙放下了。
“燙到了?我看看。”
他猝不及防從背后探身過來,她嚇了一跳,無意識仄轉(zhuǎn)過頭,恰被他捉住單薄的下巴。
咫尺之間,鼻息幾乎纏繞在一處。
他皺著眉,很嚴肅的樣子,低聲命令她“張嘴”,她卻偏偏不聽他的話,抿緊唇,閉著嘴囫圇問:“你怎么還沒走?”
這幾個音全無聲韻,只靠音調(diào),渾似嬰兒牙牙學語。誰料他居然聽懂了,一面失笑,一面盯著她的眼睛問:“你怕我走?”
顧平蕪終于有點著惱,把他手打下來,回過頭不答。
她坐著一張三人座沙發(fā),半長不短,會客的時候堪堪夠用,他繞過來坐到身側(cè)的時候,她卻覺得這沙發(fā)真是窄,回頭得讓苗苗換一張大的,可辦公室又沒那么大……
思路不知飛到哪兒去,偏偏他的每個字眼都清晰地剮蹭在耳廓,連其中的呼吸都能細數(shù)。
“不走了?!彼煤艿秃艿偷穆曇?,仿佛在做一個約定似的,說道,“再也不走了。”
她一下子就呼吸凝滯,心臟揪緊,連帶著鼻頭沒來由發(fā)酸,眼眶也猝不及防熱了。
如果是六年前,她會視這句話為珍寶。可這是六年后,她大約只能以淚緬懷,連寬慰都欠奉。
“六哥。”
她這樣喚了他一聲,他就明白了,帶一點笑意地扳過她的肩,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
“行,我知道你的意思?!?
池以藍克制再三,垂首在她鬢發(fā)上吻了吻,在她訝然要躲開之前,掌心扣住她后頸,牢牢將她控制在方寸之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