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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一片死寂。
連侍者都似乎發覺了這一處的氣氛古怪,本該上前收掉餐盤,卻始終未敢靠近。
她看起來不太好。池以藍對自己說。
本能讓他想起身把人抱回酒店,下一刻理智卻回籠,讓他沉聲道:“有件事我還是需要搞清楚。”
她用一個頭頂對著他,是慫得可以不敢面對他的樣子。
他沒來由覺得有點好笑,即便這個場景對他來說也是受盡煎熬,但小丫頭被分手的反應又確稱得上是世家淑女的范本,所以他從中感受到了某種不合時宜的荒謬。
仿佛他今天只是來走一個程序罷了。
“所以,你起初的確是因為我滑滑板像那個人,才費那么多心思算計我訂婚?”
“我那時候不太正常。”她終于抬起頭,直面他回答這個問題,“那時候我不想管什么愛不愛的,反正動了真心的永遠最先受傷,真情實感的人最容易被當成傻瓜。我明明從小受的教育就是這樣還是錯得一塌糊涂,我那時候只是想把愛情也變得簡單點。”
“那時候我想要你。”
顧平蕪用微啞的聲音,很固執地說:“就是這么簡單而已。”
【作者有話說】
作者……昨天心態崩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再斷更就躺平了任罵。活該被打差評。
第69章 別難語(一)
顧平蕪從來沒有天真地以為只要在池以藍面前將自己剖開來坦陳一切,就能夠獲得諒解。
可當池以藍面對她的坦誠,嘴角輕抿,露出一點弧度時,她又疑心自己是否早就得到了寬宥。
她始終心存奢望。
池以藍沉默了很久,最后輕描淡寫地說了聲“知道了”,算是對她解釋的響應。
他沒有說“沒關系”,可面上又都是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淡漠。
顧平蕪就沒有辦法再說下去,沉默地笑了笑。
吃完飯后,他們逛了街,看了夜景,還在心齋橋附近拍了傻乎乎的游客打卡照。
表面上是普通情侶的日常,可她卻有隨時都會一腳踩空的不真實感,并沒有放松地去享受過哪怕是一分鐘。
步行回酒店時她已經疲憊至極,生理和心理上都已經超出負荷,卻還強撐著不表現出來。
一側是車水馬龍,華燈未央,一側是走動時偶爾會擦到的他的手。
顧平蕪恍惚地想,這到底是什么走向,哪種劇情。
我們明明是在分手。
難道其他人的分手也是這樣子嗎?
可電視劇里那些撕心裂肺的嚎啕和歇斯底里的爭吵又是什么?
她想起顧平謙有次分手后約她見面吃飯,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的樣子,可她分明一個月前還見過他。
當時她想,分手真是件傷筋動骨的事,連三哥這樣在她眼里無所不能的人都栽了跟頭。她往后可千萬不要經歷。
那之后她的確沒有經歷分手,卻經歷了比分手而言對她更殘酷的事。
可今天,她真的在面臨一場分手,一切卻和想象中天差地別。
以至于她走著走著習慣性地扣住他手腕,接著在他望過來的冰涼的眼神里又驀地松開,忍不住站住腳確認:“我們……已經分手了對嗎?”
他以眼神告訴她的確如此。接著淡淡反問道:“你確定你搞清楚狀況了?”
她很快避開了視線,垂眸道:“搞清楚了。”頓了頓,又說:“抱歉。”
回去酒店,顧平蕪在臥室等了很久很久,都沒有等到池以藍進房。
她出去找人,才發現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離開了。
一切落到實處,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原以為的那樣可以從容接受。
她接受不了。
在那場最后的約會里,一切都太冷靜克制,又太鄭重其事,體面得不似兩個彼此相愛的人在分手。
她控制不住地猜測,他真的愛過我嗎?有過哪怕一點點嗎?
如果愛過,怎會絲毫不表露心碎。可如果沒愛過,他又為何在分別時和她同行過夜色旖旎的長街,恍如戀人拖手。
她無法不抱著僥幸將這場“分手”只當做他給予的一次懲罰和警告,于是順從地聽他的話,道歉,接受,以為會有所好轉。
可當偌大套房里空蕩蕩只剩下她一個人,而他連離開都不必再和她打一聲招呼的時候,她終于明白,原來自己做不到好聚好散。
她不愿意。
在第十二次撥給池以藍之后,對方終于接通了電話,開口第一句話是:“已經凌晨一點了,顧小姐。”
她更住呼吸,背靠沙發蜷縮在地毯上,才能克制著心臟的不適,一開口就帶了哭腔。
“池以藍對不起,對不起。”她說,“我不想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