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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說嗎,他倆好像是傳說中的利益聯姻……就門當戶對,家里做主讓在一起的那種。”
“那費靜琳是因為這個才走的?”
“誰知道……費靜琳走得也太莫名其妙了,她朋友和我說,費靜琳自己挺不愿意走的,但是沒法不走。”
“因為什么啊?”
“她朋友也不敢和我說。不過我猜肯定和顧平蕪有關。他們那些人的圈子,水特別深,她都能轉院呢,你說背景狠不狠。”
那些聲音并不很大,模糊地傳進耳里,依稀辨得出名字,卻不是能夠讓人理直氣壯地去說“請閉嘴”的程度。
顧平蕪閉著眼,不知不覺間手腳發涼。
恍惚是兩年前,山道上那場車禍死里逃生后,她所面臨的一切又在輪寰上演。
*
顧平蕪在醫院里醒來的那一刻,意識還不甚清醒。
模糊的視線里,先是看到了一張陌生的、帶著眼鏡的臉,穿著白色大褂,她遲鈍的思維轉了半天,才意識到這是醫生。
“什么感覺?”醫生一直在試圖讓她開口,“能說話嗎?來,試試發聲……”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聲帶的震動伴隨著火辣辣的痛,讓她無法開口說出一個完整的字。
她更住呼吸,搖了搖頭。
在醫生開始正式給她做檢查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手腳都打著石膏,一動也不能動。
后來盧湘和顧長德收到消息,趕了過來,那之后,是不斷有人上門來探病和慰問。
品種昂貴的花籃,奢侈的保養品,以及各色果籃很快就堆滿了整個病房。
她知道那些人在乎的不是自己,這些不過是為了做給爸媽看。
這并沒有什么,她沒有很在乎。
她在乎的是,所有人問起她車禍的緣由時,盧湘緘口不語的模樣,以及顧長德朝她望過來的,略帶失望的眼神。
每當那一刻到來,都在不斷提醒她,你犯的錯他們早就知道了。
可盧湘從未開口向她求證,那些近乎荒誕的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
第45章 漫從前(四)
顧長德公務纏身,早前便不再過來醫院。而盧湘偶爾會留下陪床,如果有事要忙,就會把助理留下照顧她。
那天盧湘恰好不在。
午后時分,她像往常那樣,怔然望著窗外出神時,有護士進來,走到她病床前,小心翼翼地詢問。
“有一位姓蔣的先生想要探望您,是您認識的人?可以讓他進來嗎?”
顧平蕪愣了半天,大腦有那么一瞬間是空白的,幾乎是循著本能地點了點頭,可緊接著,她就后悔了。
她要以什么方式面對他,她要怎么說出這一切究竟怎樣發生?
可是來不及了,護士已經走出門去。
顧平蕪捂住心口,竭力忍耐過因緊張而帶來的一陣陣絞痛。
幾分鐘后,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蔣行身長玉立,平靜地走進來,手里捧著一束雪白的姜花。
即便臉色蒼白,眉宇間卻依然有一股凜然傲氣,讓她無法直面他灼然目光。
他就那樣只字不言地走到她視線里,每一步都仿佛裹挾著滔天怒火,幾乎燙傷她的眼。
蔣行居高臨下地,緩緩把姜花放在床頭的柜子上,動作隨意,她看得出,那并不是一個看望病人的態度。
蔣行坐下來,雙手落在膝蓋上,攥成拳頭,瞬也不瞬地望她。
顧平蕪也知道,他不是來探望她。有什么情緒在這一霎鋪天蓋地將她淹沒,她喘不過氣來地閉上眼睛,下一刻,聽到他緩慢而低沉的質問。
“顧小姐,在你眼里,人命是不是可以任由你拿捏?”
她搖頭。手上的石膏其實剛剛拆掉不久,復位的骨骼還未完全長好,此刻卻緊緊攥起。劇痛襲來,可她寧愿更痛,這樣心里才會好受。
無論她說什么,此刻在他眼里,她就是一個罪人。
“她……怎么樣?”
她艱難地在空白的大腦里摘取出一個問題。緊接著想到撞車那一瞬發生的所有,急切地想繼續開口解釋,卻被他惡狠狠打斷。
“放心,讓你失望了。”他臉上帶著一點冰冷的笑,字字句句都像是從牙縫里冒出來,帶著切齒的厭憎,“她活得好好的,只受了點輕傷。”
他停了停,用詛咒般的目光凝視她,若眼神可化作兵刃,此刻她應該已經被他千刀萬剮。
蔣行一字一頓地說:“倒是你。顧小姐,聽說你傷得不輕,往后可能碰不了滑板了啊。”
她臉色慘白,努力撐出一個笑容。
“對不起,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