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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清洗結(jié)束,重新裝回去,顧平蕪才留意到他的板面。
原本一進來就有模糊掃到上面的圖案,卻沒有仔細看。此刻,顧平蕪才認出這張板子。
她原本見過很多很多次的。偷偷看他玩滑板的時候,跟著他逃課出去看他skate的時候……
板子的砂紙已經(jīng)磨得很厲害,背面的圖案也已斑駁到有些模糊不清。
她依稀分辨出那是deathwish最經(jīng)典的字主板面,深藍的底色,上面用夸張的字體畫下品牌logo。她忽然感到莫名涌來的窒息,驀地低下頭。
池以藍始終沉默地組裝板子,完成后放到地上踩了踩,毫不費力地做了個基礎(chǔ)的豚跳。
工作臺邊的顧平蕪忽然問道:“你要和大風(fēng)合作嗎?”
池以藍不答,把板子拎起挽在小臂內(nèi),回頭看了她一會兒。
“還想玩滑板嗎?”
顧平蕪怔怔地起身,接著攥緊手指,搖了搖頭,想要說我不行,卻被他打斷了。
“試試?!背匾运{平靜地凝視她,好像在他眼里,她什么都可以做到,“我不會讓你把命丟在這上頭。”
見她沒反應(yīng),他又問:“信我嗎?”
顧平蕪一點點勾起唇角,笑了,然后用力點了一下頭:“信?!?
*
當(dāng)晚她照著盧湘的意思,帶池以藍回去吃了個飯。
餐桌上,盧湘明里暗里說了不少“年輕人最好還是有自己的空間比較好”諸如此類的話,意圖敲山震虎。
于是顧平蕪在媽媽面前裝作乖女,一言不發(fā),過后送池以藍去取車的時候,才露出一臉殘念。
“又不是見不到面。”池以藍無奈地捏她臉頰的軟肉,被她狠狠打開。
她半真半假道:“怕你不守男德?!?
池以藍沉默了一會兒,想說什么似的,卻又沒有,只略帶深意地笑笑,就走了。
開學(xué)的時候,顧平蕪才知道池以藍那個笑意味著什么。
——費靜琳休學(xué)了。
據(jù)程穎的小道消息,費靜琳休學(xué)是因為準備出國。
“這也太突然了吧?!背谭f百思不得其解,站在寢室里,抬手扒著顧平蕪的上鋪,仰頭試圖對話,“不過確實聽說咱們學(xué)校有挺多一加三的留學(xué)項目。哎,你家那種情況,怎么沒把你送出國啊?”
第42章 漫從前(一)
顧平蕪剛和室友合力清掃過一個多月沒人住的寢室,此刻癱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發(fā)出細微的一句敷衍:“不舍得我唄。”
程穎還要說話,顧平蕪的手機震響了。
她手指發(fā)軟地抓起來看了眼,池以藍。
顧平蕪出去的時候穿得很單薄,大約是忘記穿外套。
那件黑色絲絨外套就搭在書桌一側(cè)的椅背上,程穎怕她著涼,準備下樓給她送過去,拿起來的時候下意識找了下logo,是令人咋舌的牌子。
她若有所思搖了搖頭,拿著衣服下樓去,走到一樓大廳處,便緩緩站住腳。
隔著玻璃門,她看到一輛深海藍的跑車,池以藍扶著車門站著,微微低頭和顧平蕪說話。
程穎沉默地將視線從那輛跑車上收回,又慢慢垂眸看向手里這件黑絲絨外套,上面綴滿閃爍的彩鉆,硌著掌心,卻已感覺不到痛。
顧平蕪出來的匆忙,一出門才覺得秋天的風(fēng)有些涼,無意識地抱著雙臂,打量池以藍的新車。
深海藍的阿斯頓馬丁,顏色漂亮極了。
“挺好看的?!彼媲閷嵏械卦u價,“比你原來那輛年輕些,男孩子不就是得開超跑?!?
見池以藍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垂下眼,放低聲音說:“費靜琳,是你……”
“不用在意她?!背匾运{很平淡地說,“她不會再出現(xiàn)了?!?
池以藍不打算和她細說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他從周揚那里拿到名單后,便得知費靜琳憑叔叔的關(guān)系才能進入訂婚典禮。而她叔叔做的公司還依仗池家的投資,他只需找人對其簡單地闡明利弊,對方自然知道該如何讓他滿意。
顧平蕪與他無聲對視片刻,笑了一下,果然沒有再提那個名字。
他問:“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吧。”顧平蕪怔了怔,才意識到他是來接她的,提醒道,“明天上午有課?!?
從武定路開到s大少說得半個鐘頭,要趕上早課,那得幾點起床?
顧平蕪猶豫了一會兒,見池以藍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只好跟著上車。
路上她才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道:“外套和教材都沒拿?!?
“教材我有。衣服今天買。”池以藍永遠氣定神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