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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的事。”這次他答得很快,停了停,他說,“代我問候媽媽,忙完這邊的事,我就飛過去。”
結束通話后池以藍靠著墻壁半天沒動,接著抽出一支煙點上,傅西塘開了個門縫喊他:“干嘛呢?怕被灌酒啊躲這么遠?”
池以藍沒回應這宛如高中生一樣的挑釁,朝他揚了揚夾著煙的手,意思是你先進去,我抽個煙就來。
傅西塘嘲諷一笑放過他,沒過多久,門又被打開,探出個頭朝他看。
池以藍稍顯不耐地抬頭,卻怔了怔。
“上次對不住。”
兩人并肩站在走廊盡頭一處露臺,朝遠處望去,是濱江十里,燈火煌煌。
池以藍只是用陳述的語氣說:“你認識她。”
大風笑了一下:“是,但沒想到你倆居然要訂婚。”
池以藍沉默了一下:“你想說什么?”
*
單身派對結束已經是凌晨。池以藍叫了代駕把表弟送回酒店,才讓司機掉頭回家。
幾個小時前顧平蕪發來的微信還停留在打開的對話框,他臉色平靜,幾乎看不出被輪番敬了酒,一晚上喝了不少,就靠在后排座椅上,慢條斯理給她回復。
miyagi:沒喝多,在回去的路上。
沒過幾秒顧平蕪就回復道:“哦。”不知是懶得打字還是真的只有這個語氣詞給他。
池以藍能想到她懶洋洋蜷縮在被子里,努力打字的樣子。靜了幾秒,他撥了個語音給她。
“嗯,怎么了?”顧平蕪帶著困意,接了通話,語氣有點嘟嘟囔囔的。
“睡了?”
其實顧平蕪已經睡了,是被他回復的微信吵醒的,但她沒有指責對方擾人清夢的底氣,只是含糊道:“嗯,要睡了。”
“說句喜歡我。”
“???”
顧平蕪把手拿開,震驚地看了看正在通話的屏幕,對方是池以藍沒錯,可這話真是池以藍說出來的?
她張了張口,才發現這幾個看似簡單的字居然啞在嗓子眼兒。在她短暫沉默的時候,那頭已經輕笑一聲,說句“逗你的”,掛斷了語音電話。
池以藍的語氣稱得上平淡,可沒來由地,遲來的懊悔將她鋪天蓋地籠罩住。說一句又會怎么樣呢?不過三個字而已。
顧平蕪輾轉片刻,卻睡意全無,一下子從床上坐起身,手落在屏幕上,很久很久,還是沒能回撥出去。
代駕司機已經走了,池以藍的車就停在院子里,也沒入庫。他坐在后排沒下車,頭向后仰,以一個極其放松的姿態靠在椅背,而捏住手機的指節卻緊繃到近乎發白。
腦子里全是大風和他說的那番話。
“顧平蕪我的確是認識的。說起來挺對不住,那天在板場,我突然過去可能嚇著她了。”
“倒也沒什么交情,就是一兩年前吧,她天天跟著葉城去板場玩。ae滑板隊不是總借葉城俱樂部的場地么,這么一來二去,就混了個眼熟。”
“當時就只聽說是她好像喜歡葉城俱樂部里哪個大神,后來還差點害死人家女朋友,氣得大神扇了她一個巴掌,之后她進醫院養病了,就再沒見過。”
第24章 病骨綢繆遂盟誓(五)
顧平蕪有意對他隱瞞了某些東西。
關于一年前發生的事,在她口中被以“車禍”寥寥帶過,而在大風口中卻成為一樁曲折離奇的求愛失敗。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池以藍并不介意她保留自己的些許秘密。因為對于這樁“婚事”,他亦不能夠拍著胸口保證,他半點私心也無。
他雖不能得知她是否懷揣私心,對他的喜歡又幾分真幾分假,可照現在來看,他與她之間,說穿了也不過彼此彼此。
只是……顧平蕪在他心中的分量超出預期,令他感受到隱隱失控。
這失控體現在,得知她的隱瞞,他竟會煩躁難安。
他現在就像一個開車奔向高速的亡命徒,油門加足,剎車失靈,而偏偏方向盤脫了手,打了轉,想要奪回控制,卻已堪堪撞上山頭。
池以藍閉了一下眼睛,將車駛進庫里后,按密碼進門。
一片死寂將他籠罩,他在玄關口停了幾秒,回想起小丫頭站在這里,眼里帶著水光望他的樣子,發出幾不可聞的嘆息。
隔天姑媽再次出現,催他去試衣服,定樣式。
“那尺寸都不一樣的呀。”姑媽一臉過來人的樣子,“一個款一個樣子,再說做好了有哪里不舒服還要改的,時間已經好趕啦!”
大清早被叫到成衣店里的顧平蕪,睡眼朦朧看著池以藍,發現他頭頂還有一根呆毛立著,忍不住憋笑,瞥了他好幾眼,終于被抓了個正著。
姑媽正推她進試衣間,在他發作之前,她逃也似地溜進去,拉上厚重的簾子隔絕了視線。
等她穿著禮服出來,池以藍頭上的呆毛已經撫平,她露出有點惋惜的神色,卻發現他一臉肅穆,眼神冰寒地凝視她,好像在說:再敢笑你就死了。
她立刻抿起嘴,裝作無事發生。
試完衣服已經是下午兩點,姑媽為了給倆人留空間相處,說句約了人打牌就功成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