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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似乎才從那種全然的保護本能中回過神來,身體微僵,手臂稍稍松開些,想退開一點距離。
蘇瑤卻下意識地拉住了她腰側的衣服,聲音還帶著點受驚后的軟糯和依賴:“…別走。”
這兩個字讓林野剛剛松開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她沉默了幾秒,最終沒有退開,而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彼此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仍輕緩地、有節奏地拍著蘇瑤的背。“…好。不走。”
又過了一會兒,待雷聲徹底遠去,只剩下持續的雨聲時,林野才輕聲開口:“…我去點蠟燭。”
“嗯。”蘇瑤這才慢慢松開手,臉頰在黑暗中發燙。
林野起身,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和沙發上依舊亮著的手電光,在抽屜里找到了應急蠟燭和火柴。她的指尖似乎有那么一絲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但很快穩定下來。她劃亮火柴,橙紅的火苗點燃燭芯,溫暖的、跳躍的燭光逐漸取代了冷白的手電光,給昏暗的房間注入暖意和安全。她將蠟燭固定在茶幾燭臺里,又點燃兩支,分別放在餐桌和靠近沙發的位置。
柔和搖曳的燭光有效驅散了黑暗帶來的最后一絲不安。蘇瑤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看著林野沉穩地做著這一切,心里那份慌亂早已被一種奇異的安心感和悸動取代。她拿起沙發上的相機,卻沒有開機,只是摩挲著它,仿佛剛才記錄下的風暴,遠不及此刻燭光中的靜謐與溫暖值得珍藏。
兩人在燭光中重新坐下,距離比停電前近了許多。窗外風雨聲依舊,但已轉為白噪音般的背景音。
“好像…沒那么可怕了。”蘇瑤輕聲說,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嗯。快停了。”林野的聲音也放得很低,仿佛怕驚擾了這份靜謐。
沉默再次降臨,卻不再尷尬,而是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的暖意。燭光在她們臉上投下柔和而閃爍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蠟油味和彼此身上熟悉的氣息。
也許是氣氛使然,也許是剛才的擁抱給了她勇氣。蘇瑤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空位:“林老師,坐過來吧?那邊光有點暗。”
林野聞言,動作頓了一下。她看向蘇瑤,又看了看兩人之間不算遠的距離,以及她身邊被燭光溫柔籠罩的位置。窗外,雨聲正漸漸變小。
她沒有再多猶豫,站起身,自然地坐到了蘇瑤身邊。
沙發微微下陷。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被陽光和海風浸染過的氣息,混合著燭火的微焦氣味。
蘇瑤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里似乎變得格外清晰。她沒有看林野,只是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但全身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身側那個溫熱的存在上。
林野似乎也有些許不自在,她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柔和。
沉默中,蘇瑤悄悄地,極其緩慢地,將手放到了沙發坐墊上,指尖一點點地,向著林野的方向挪動。
林野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作,她沒有動,也沒有看向那只悄悄靠近的手,只是呼吸似乎微微滯了一下。
終于,蘇瑤的指尖,輕輕碰到了林野隨意放在身側的手背。
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蘇瑤的手指沒有離開,反而小心翼翼地、帶著試探地,輕輕覆蓋在了林野的手背上。
林野的手微微一僵,卻沒有抽走。過了幾秒,她修長的手指緩緩放松下來,然后,極其緩慢地翻轉過來,掌心向上,輕輕握住了蘇瑤那只帶著試探和微顫的手。
十指悄然交扣。
溫暖干燥的觸感從掌心直達心底。蘇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又更快地跳動起來。她低下頭,嘴角卻無法抑制地揚起一個甜蜜的弧度。
林野的目光依舊看著燭火,但緊抿的唇角也悄然松弛,勾勒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溫柔。她的指尖微微收緊,將那只柔軟的手更穩固地握在掌心。
窗外,雨聲漸歇,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聲,清脆而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