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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愣住,忍著疼接過紙包。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小瓶碘伏棉簽、一枚針尖閃著金屬光澤的細針,明顯被仔細消毒過、幾張不同尺寸的創可貼。還有一張折疊的小紙條。她心臟砰砰跳,展開紙條,上面是林野那熟悉凌厲、筆鋒有力的字跡,只有簡短的六個字:
「小心。挑完消毒。」
那一刻,所有的疼痛、委屈和沮喪仿佛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暖流沖散。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會這么快?她…她一直在關注著自己這邊嗎?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在李爺爺的幫助下(李爺爺還夸了一句:“這針消毒得挺干凈”),竹刺被小心翼翼地挑了出來。蘇瑤用碘伏棉簽仔細消毒,貼上創可貼。整個過程,她一直緊緊攥著那個小紙包和那張紙條,仿佛那是無比珍貴的寶物。
傍晚時分,夕陽將小院染成暖橙色。外出的“交換生”們陸續歸來,帶著各自的成果和滿身故事。
蘇瑤捧著她那個最終完成的、雖然歪歪扭扭、形狀不甚規則卻凝聚了她一天心血和無數小傷口的小竹籃,走進了院子。幾乎同時,林野也回來了,她提著一小罐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花香的新鮮蜂蜜,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蘇瑤立刻快步走過去,像是迫不及待要分享一天經歷的孩子。她舉起包扎著創可貼的拇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野,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和委屈:“林老師!你看!真的用上了!謝謝你的藥…”
林野的目光立刻落在她貼著創可貼的手指上,那平靜無波的表情似乎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強迫自己松開。她上前一步,拉過蘇瑤的手腕,低頭仔細看了看那傷口,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聲音比平時更低沉:“…還疼嗎?”
蘇瑤搖搖頭,心里那點殘留的委屈被她這難得的、外露的關切徹底撫平:“不疼了!你的蜂蜜看起來好甜!”
林野這才松開她的手,仿佛松了口氣,將自己那罐一看就是精心挑選出的、品質極佳的蜂蜜遞給她:“嗯。給你沖水喝。”
蘇瑤接過沉甸甸的蜂蜜罐,罐身還帶著林野掌心的微溫,心里甜得像是已經化開了一勺蜜。
夜晚,洗漱完畢,房間里彌漫著淡淡的草藥膏氣味。窗臺上,那罐蜂蜜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蘇瑤趴在床上,晃著受傷的手指,看著那罐蜂蜜,忍不住輕聲問:“林老師,你怎么…那么快就知道我需要那個了?”她其實心里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想聽她說。
林野正擦著頭發,聞言動作頓了頓,水珠從發梢滴落。她語氣平淡,試圖掩飾:“猜的。”
蘇瑤才不信,翻過身,側躺著面對她,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亮:“騙人!你是不是偷偷問導演組了?或者…你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林野:“……”
見她不答,蘇瑤得寸進尺地笑嘻嘻追問,聲音壓低,帶著點狡黠和試探:“林老師,你今天…是不是有一點點…想我啦?所以一直注意我這邊?”
林野擦頭發的動作徹底停住,毛巾還半蓋在頭上,露出的耳根在昏暗的燈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她猛地轉過身,背對蘇瑤,聲音透過毛巾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是氣急敗壞的僵硬:“…沒有。睡覺。”
“哦…沒有啊…”蘇瑤拖長了聲音,眼睛彎成了月牙,明明不信,卻也不再追問,心滿意足地躺平,拉高被子,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笑意,“好吧~晚安啦,林老師!”
林野:“……晚安。”
黑暗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她略顯急促地放下毛巾、以及似乎帶著點無奈和縱寵的、極輕的嘆息聲。而另一張床上,蘇瑤抱著被子,嘴角的笑容久久沒有落下。
這一天的“分離”與“重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的漣漪卻久久未平。它讓蘇瑤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無聲卻強大的守護,也讓林野冰山般的外表下,那絲難以掩飾的關切和因此暴露的窘迫顯得更加真實可愛。她們的關系,在這一次小小的“別離”考驗后,似乎又悄然邁進了一步,變得更加扎實而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