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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時常能聽到她隱忍的呻吟,額上全是冷汗。
她的身體狀況在急劇惡化。
出院前,醫生已經提醒過他:“如果xna1基因反噬,car-t失效,必須考慮二次回輸,或替代療法。”他頓了頓,“但她的身體,未必撐得住第二次。”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頭頂的紅燈似乎沒有熄滅的意思。
他還能再見到她嗎?
腦海中浮現他們在櫻花樹下的對話——“聞小姐,承認別人比你聰明,有那么難嗎?”
他竟然還在笑話她笨。
如果這是他們之間最后一句話呢?
他靠在墻上,緩緩閉眼。
紅燈在此刻熄滅。
醫生剛走出急救室,顧屹風就沖了過去,腳步踉蹌。
“醫生,我妻子怎么樣?”他臉色凝重,聲音顫抖。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疲憊:“她心跳驟停,醫學死亡十七秒,我們以為……救不回來了。”
“萬幸她的意志很頑強,電擊三次才恢復自主心律。她居然撐了下來,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跡。”
顧屹風猛地抬手掩住嘴,膝蓋發軟,差一點就跪了下去。
“先別高興。”醫生遞過一份剛出的化驗單,“car-t活性持續下降,治療失效了。”
“她這次挺過來,究竟是靠自己的意志,還是xna1重新占據身體……”
醫生話沒說完,但是顧屹風已經明白了。
“不管怎樣,先活下去。”良久,顧屹風啞聲道。
病房里,監護儀滴答作響,數值逐漸平穩。
聞漪睜開眼,對上的是顧屹風的臉。
近在咫尺的臉,眼底布滿血絲,下巴上胡渣凌亂,像是這樣守著她很久。
聞漪睫毛輕顫,從可怕的噩夢中掙扎出來,夢中一段模糊的畫面涌入腦海:
她似乎走在一條狹窄的山道上。
石階濕滑,一側是懸崖,腳下鋪展著一望無際的紅葉。
隱約記得,這地方……她來過。
有人在背后急切地呼喚她的名字:“漪漪——”
她猛地回頭。
朦朧中,人影模糊,只能看見一個輪廓,似乎是她的父親。
她剛想開口回應,可腳下一空,身子一沉,她朝懸崖下墜去!
“啊——!”風在耳邊呼嘯,她想伸手,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她猛地回神,心跳劇烈,瞳孔驟縮:“我……咳咳”她喉嚨干澀,幾乎發不出聲音,“……”
話沒說完,就被顧屹風死死按進懷里,她剛要開口就感覺到頸邊的濕熱。
聞漪一顫,沒有再說話,艱難伸出一只手,回抱住他。
她側過頭望向窗外,天光微亮。晨風拂過,櫻花無聲飄落。
這次醒來后,聞漪的身體像是被徹底重置了。醫生說,她的生理指標幾乎完全回到接受基因治療前的基準線,像一切治療從未發生過。
她甚至不需要再住療養中心,而是和顧屹風回了家。
顧屹風和chris分析,原因可能是xna1具備‘基因記憶’功能。在宿主瀕臨死亡時,激活“穩定態回溯”機制,進行基因記憶回溯,將生命最原始、最穩定的基因組狀態作為“錨點”鎖定。
而那個“錨點”——是十五年前,她在青巒山墜崖,基因初次融合的瞬間。
從那一刻起,聞漪雖然沒有失憶,但記憶的權重,開始悄然偏移。
她明明記得她和顧屹風之間的關系,可不知道為什么,卻不想再和以前一樣親近他。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對他越發排斥和抗拒,甚至連一個擁抱都吝嗇。
晚飯后,聞漪垂眸從顧屹風身邊走過,卻被他伸手把她扯進懷里。
“聞漪。”他緊緊抱住她,“從出院到現在,我們已經分房兩周,你究竟怎么了?
聞漪身體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她睫毛輕顫,低著頭不看他,但是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寫著拒絕。
“顧……”她低聲道,“不要這樣。”
“我是你的丈夫。”他冷冷道,“你現在連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喊了嗎?”
他不再說話,把她橫抱起,徑直走上二樓。
臥室門被他粗暴地甩上,屋里的溫度,被沉重的呼吸聲點燃。
他把她禁錮在懷中,放任心中的恨意和惡意膨脹,唇舌強勢地侵入,把聞漪對他的抗拒,一點一點瓦解,誘成戰栗,再化為喘息。
她抗拒的力氣并不大,卻如此明顯,足以擊碎顧屹風所有的自尊——現在的他就這樣讓她厭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