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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這一具尸體的肋骨幾乎全部斷裂,斷裂處有明顯錯位,是反復(fù)的鈍器擊打所致?!?
顧屹風抬起頭,語氣凝重:“過度殺戮的表現(xiàn),是私仇?!?
“沒錯,”戴一鳴點頭,“手指被一根根折斷,骨折處干凈利落,顯示出兇手的殘忍和冷酷?!?
聞漪站在一旁,目光緊盯著不遠處停放尸體的解剖臺,她的身體悄悄向那里靠近。
顧屹風雖然背對著她與戴一鳴討論案件,背后卻像長了眼睛。
他突然伸出手,扣住了聞漪的手腕:“確定要看?”
聞漪一驚,抬頭看向顧屹風,他的眼神意味深長,手上力道不重卻帶著明顯的警告。
“是要確認尸體?”戴法醫(yī)放下手上的尸檢報告,“第一次見尸體嗎?”
“嗯……”聞漪垂眸輕聲應(yīng)是,如果是“沒冰凍過的尸體”的話。
“來,給你這個?!贝鞣ㄡt(yī)遞給她一個塑料袋,“一會兒用得上?!?
聞漪接過袋子,看了戴法醫(yī)一眼:“這是做什么的?”
戴一鳴語氣帶著一絲調(diào)侃道:“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白布掀開的一瞬間,腐臭味撲面而來,瞬間鉆入鼻腔,難以抵擋。
聞漪第一次面對高度腐敗的尸體,瞬間臉色蒼白,胃里開始翻江倒海。
她好像明白塑料袋是干什么用的,還好她聽顧屹風的話沒吃早飯!
她死死咬住牙關(guān),才能止住想吐的感覺。
顧屹風低頭關(guān)切地看著聞漪:“如果覺得不舒服,可以出去透透氣?!?
聞漪搖搖頭,啞著嗓子問:“我能不能……獨自和尸體待一會。”
聞言,顧屹風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戴一鳴搖頭:“這不符合規(guī)定。我不能讓你與尚未完成解剖的尸體接觸?!?
顧屹風知道聞漪的顧慮,目光掃過戴一鳴:“我會全程陪同。”
兩人目光相觸,戴一鳴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屹風一眼,最終點頭:“完成解剖的那具可以?!?
尸體隨著沉重的軌道摩擦聲被緩緩?fù)瞥?,解剖室只剩下他們兩人?
聞漪強迫自己直視那具高度腐敗的尸體,腐爛的皮肉早已液化,露出森森白骨,難以直視。
她咬牙觀察半天,仍然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下手。
顧屹風指了指不遠處的桌子:“我去那邊看驗尸報告,你一個人在這……怕嗎?”
“沒事,我可以。”她低聲回答。
“嗯,有事喊我?!鳖櫼亠L說完,轉(zhuǎn)身背對她落座,開始翻閱報告。
聞漪戴上手套,指尖輕輕落在尸體潰爛的腕部。
剎那間,熟悉的能量開始涌動,再度打開回到過去的通道——
聞漪睜開眼,午后的陽光突然傾瀉而下,溫暖而明媚。
耳邊是嘈雜的鈴聲,與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年輕男女的笑鬧聲不絕于耳。
這里并非黑暗陰冷的兇案現(xiàn)場,她正在一個充滿生機和活力的場景中。
黑色的大鐵門內(nèi),穿藍白校服的學生不斷涌出。
路邊的小賣部門口人頭攢動,琳瑯滿目的汽水在陽光下泛著五彩的光。
這是死者記憶里的世界,卻真實得仿佛能聞到學生們手中書本的油墨味。
聞漪眺望遠處,馬路上的大型廣告欄里貼著“云湖共聚,博覽世界”的宣傳語。
云湖世博會?這是哪年的事?
雖然從小在山中長大,但她并非對外界一無所知。如果她沒記錯,云湖世博會已經(jīng)是十年……不,也許是更久以前的事了。
她竟跟隨著死者的記憶回到十幾年前?這與兇案有關(guān)系嗎?
隨著門口聚集的學生逐漸四散離開,聞漪看清了鐵門旁的銅牌上寫著——南陽中學。
學校門口逐漸安靜下來,只有少數(shù)幾個學生還未離開。
死者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學校門口,像是在等人。
很快,她明白了。
校門內(nèi)走出一個身穿藍白校服的女孩,面容清秀,長發(fā)隨風飄動。
聞漪的視線瞬間被她牢牢吸引——她感覺到死者的記憶正在沸騰。
在女孩身后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年輕的男孩身穿同樣的校服,戴著細邊眼鏡,眼神中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和堅毅。
聞漪認出了他,是郭青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聞漪站在記憶的夾縫中,與年少的郭青宇相遇。
毫無征兆的,郭青宇突然轉(zhuǎn)頭望向聞漪所在的方向。
他眉頭微擰,目光銳利,他的視線精準地落在她的位置上,仿佛穿透了死者的記憶屏障,直直刺入聞漪的眼中。
那一瞬間,聞漪渾身血液凝固,她有種錯覺,郭青宇不是在看死者,而是在與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