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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闖入的病患來到問診臺,卻沒見到任何人。隨機抓住一個路過的路人,“醫(yī)生呢?哪里可以找到醫(yī)生?”
路人搖了搖頭,面色青灰:“都逃了,等死吧。”他上下打量面前的女人,還很年輕,可惜了,也要死了。
“給你一個忠告,快離開這里,盡量遠離人群,或許你還能活得久一點。”
路人說。
他是退役下來的,經歷過幾次流行病,知道醫(yī)療體系崩潰后的絕望。
當人們發(fā)現對醫(yī)療系統(tǒng)沒有幫助后,社會秩序開始崩塌,人性不復存在。接下來,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來求助的是戴之禾,她剛剛從外省市回來,驚覺再也出不去了。交通混亂,人們變得暴躁,他接到母親的電話求援,帶著母親前往醫(yī)院,卻發(fā)現一切都變得魔幻起來。
就像是世界末日。
一無所獲上了車,車里的母親已經昏迷。她身上的紅色斑點和盤口村見到過的村民正裝類似。
戴之禾擰眉。
趙周南家族的遺傳病,怎么會變成傳染病?
“媽媽,你再等等,我?guī)闳フ乙粋€人,她或許能救你。”
戴之禾開車去趙周南家的老宅。
老宅人口密度比城市居住區(qū)小很多,因此一路上都算寧靜,無波無瀾。
大門的保安亭沒有人,戴之禾順利開車進入住宅區(qū)。
后座的母親在低聲呢喃喊痛,但聲音越來越小,病情惡化很快,她沒有力氣再喊疼。
戴之禾去接他的時候,繼父和同母異父的弟弟不在家,他們拋下病重的母親逃亡。
到頭來,母親尋求的幸福和安逸還是拋棄了她。
戴之禾按下門鈴,她不知道趙周南是不是還在這里,等了片刻之后才有人應答。
開門的是余無憂。
余無憂看起來還是光彩照人,只是面無表情。
“車上的是誰?”余無憂目光抬起,越過戴之禾望向停在門口的紅色小車。
還沒等戴之禾回答,余無憂收回目光,把門縫開得更大一些,側身讓開過道說,“你進來吧,一個人。”
戴之禾急促問:“那我媽媽—”
“我們救不了她。”余無憂說。
戴之禾呼吸一滯,救不了她?
她回頭看著車子里的母親,隔著車窗和距離其實已經看不清楚她的臉了,但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生命正在消逝。
余無憂說得沒錯,已經沒人可以救她。
戴之禾垂著頭跟著進入老宅,余無憂給她拿了一霜拖鞋,隨手遞給她一瓶瓶裝水。
“你渴了吧?”
戴之禾接過水一愣,擰開蓋子仰頭咕嚕嚕地喝下大半瓶。
她已經知道了疫病的傳染源—是城市的供水系統(tǒng)出了問題。
比起外界的凌亂無序,趙宅里整潔干凈明亮,儼然是兩個世界。
戴之禾問:“周南呢?”
余無憂抬了下下巴示意:“在房間里,換好衣服就出來見你。”
戴之禾知道她的病癥,也見過老趙發(fā)病的模樣。趙周南看來也會步老趙后塵。
“無憂,連你也沒替她找到辦法?”
在戴之禾看來如果世上還有人能治愈遺傳病帶來奇跡,這個人只能是來自先進文明的余無憂。
“戴記者,你來了。”趙周南愉悅的聲音傳了出來,“好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
“也沒多久…”戴之禾回頭看向她,瞳孔微微放大。
只不過短短一月,趙周南已經瘦了一圈。她的脖子上、手臂上都是紅色斑點,照這情況下去,她很快就會和自己的母親一樣死去。
為什么她也會這樣?
為什么余無憂沒有救她?還是說,其實連余無憂也沒有辦法?
趙周南坐在輪椅上推著出來,精神尚可。
“戴記者,如你所見,一整座城市正在迅速毀滅。”趙周南望向窗外,心里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多人認為這一切發(fā)生得很突然,幾乎所有人都來不及準備,”趙周南回過頭,“但是有些人卻提早逃了出去,無一例外的是,他們要么有權要么有錢。于是我很懷疑公正性,或者說人性。”
戴之禾:“沒有人來支援嗎?”
“消息傳遞不出去,人也無法走出城市。在這個高度依賴互聯(lián)網的社會,我們就像是一群困在孤島上的囚徒,只能自救。”趙周南一字字清晰地說,“你來得正好,我正打算和余余一起出門,你想要留在這里還是和我們一起去見一位老朋友?”
“哪位老朋友?”戴之禾問。
“葉睿。”趙周南說,“他造成了這一切,就為了逼我去接受他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