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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殷搖頭,“公子,你不知我心么?”
她再也沒辦法強迫自己喜歡藺華了啊。
藺霽吻著她的手背,艱澀得說不出話來。晌午放過,樹梢掉落了一片軟綿綿的葉子,耷拉著葉脈有氣無力地飄落下來,藺霽五感靈敏,忽然聽到窗外的破空之聲。
禁衛叱咤一聲:“什么人?”
飛花摘葉,轉眼間那名禁衛的脖子上多了一條血紅的口,人已倒地不起。院中所有人都驚動了,一時間盔甲的摩擦聲四下聚攏來,遠遠地飛出來數百只箭矢,颯沓如流星!
庭院里一片哇哇的慘叫聲,頃刻間便倒了下去。
藺霽抹了抹發紅的雙目,走了出去,負責軟禁他們的人馬已經折損殆盡,濃郁的一派古木下,緩步走來十幾個黑衣人,連這院墻外,也都爬滿了黑衣弓箭手。
這個時候,藺霽萬萬想不到有人會來救自己,還動用了如此大的手筆!
那為首的人,正是楚國風頭無量的狄秋來將軍。
“霽公子,別來無恙。”
在營救曹參及其部將的過程之中,他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那一晚也殺得慘烈,藺華損兵折將,防線大潰,但每一個楚人心里都明白,雖然他們狄將軍有萬夫不當之勇,但若沒有公子霽的里應外合,要營救曹將軍,只怕遠不會那么順利。
因此在這些楚人心中,公子霽還算是親楚一派的,至少比如今的鄭國君侯更不具威脅。
藺霽皺眉,“狄將軍,今日這是——”
院子里的鄭國士兵,知曉事不可為,此時面面相覷一眼,便一齊點頭,紛紛舉刀抹了脖子。
藺華手下的人對他都是忠心耿耿,狄秋來頗有幾分感慨,卻不忘回答藺霽的問話:“我主有命,帶公子霽入楚。”
聽起來更像是帶到楚國軟禁,但無論被關在何處,藺霽此時只有一個迫在眉睫之事要解決,“將軍若答應救治殷殷,我可以隨你們走。”
狄秋來微微俯身,做了一個敬禮,“諾。”
“夙兒。”孟宓的手指在楚侯眼前晃了一下。
桓夙才意識到自己的思緒似乎飄到別處去了,干咳了一聲,孟宓將手里的東西捧到了他的眼前。
北邊鄭國氣勢洶洶,藺華才奪得新鄭政權,轉眼邊境便已不得安生,這些時日桓夙親征的戰袍已經在連夜趕制了,孟宓知道不剩多少時間,所以在那之前,孟宓緊趕慢趕,才裁了一件自己尚且算是滿意的衣裳。
桓夙看了一眼,“白色?”印象之中,唯獨那位上陽君,如今的鄭伯喜歡一襲素白。
孟宓將衣服拿給他,“無暇之色。”
氣候漸漸寒涼,又是要遠行,到北邊去,這場戰還不知道要打多久,孟宓心里惴惴不安,只想臨行前把該做的事都做了,此時她才后悔,若是晚一些要這個孩子,是不是,她便能一路陪著他,去前線,去他所向披靡的地方。
“宓兒,孤只是去,為楚國的子民謀求福祉安寧,不會出事。”他知道她在擔憂什么,伸手將她制好的雪衣取入手,揚眉,坦然地看著她,“宓兒……”
孟宓忽然坐下來,坐到了他的腿上,毫不留余地地投身入他懷中,眼眶緋紅,“在邊關,能不出親自出戰的時候,一定不要出去,你不許受傷,不許流血,連風寒都不許!”她把裁好的衣服抓過來,特意做了一件外披的狐裘,用雪狐身上最雪白晶瑩的皮毛一針一線地縫入,絲絲入扣地壓了針腳,連線頭都沒留一個。
桓夙抱著她哄,“孤不會有事,對你的男人要有信心,當然,若是你心里想著那位……”
這句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孟宓柔軟的手掌捂住了唇,桓夙拿開她的手,見他的王后眼睛水潤,剔透得像琥珀一般,惱怒地瞪著他,像在質問,都什么時候了,他還這么說,刻意拿自己說笑。她幾時惦記過藺華。
桓夙握著她的手吻了吻,“宓兒,有一件事。”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眉心忽然蹙了起來,孟宓就怕他蹙眉,伸手要替他撫平,桓夙只是想到了在堯城那一日,他潛入寒館見她,隱約聽到有人多嘴,暗地里議論他和太后的事。那時候桓夙沒覺得有什么,他身正不怕影斜,可是后來卻越來越覺得,孟宓和藺華身邊的那群人相處這么久,有些風言風語,即便是再怎么小心,也會不留神入了耳朵。
在孟宓的手指貼住他的眉骨之后,桓夙靜靜地看過來,“孤心里只有你。”
孟宓的手指停了。
她知道啊。
她詫異地掀了掀眼瞼,桓夙已經握住了她的兩只柔荑,薄唇一掠,將她的臉頰吻了一唇的脂粉幽香。
孟宓臉頰如火,尤其,他們楚侯的聲音真的迷人,像錚璁相擊的冰珠子,卻砸得人心口滾燙。
“孤曾經試圖在別人身上找你的影子,但后來發覺,至始至終,你是明珠獨艷,這個世上,沒有第二個人似你。”
孟宓好像聽出了什么端倪。
她忽然臉紅如霞。半是嬌羞,半是慚愧。
作者有話要說: 甜文的套路就是這樣的~原諒作者君的無腦,因為要考試了,所以寫得有些趕,這篇文會在考試之后不久完結,也不是特別長對不對?
☆、第73章 伐罪
藺華坐擁鄭國之后, 其下自新鄭伊始, 大肆征兵, 徭役一重, 原本在老鄭伯的統御下尚且算是輕松的百姓便開始怨聲載道。
但不過道路以目, 達不了天聽。以往藺華是鄭國不受待見的公子,生來便帶有詛咒, 會給鄭國帶來厄運,眼下這讖言正在一步步成真,人人自危,哪里還敢多言。
且不日以前, 北邊齊國的公子民稷已悄然抵達新鄭王宮。
藺華與公子民稷把酒論事,大殿之中舞袖如云, 笙簫不絕, 公子民稷三杯兩盞下肚,便暢言道:“昔日見上陽君,便知驚鴻一瞥,必定是人中龍鳳, 果然。”
“過獎。”藺華知曉齊國國事, 公子民稷與公子宣同為庶出, 但他在奪位之爭中輸給了公子宣, 致使那個除了齊侯寵愛幾乎一無是處的公子宣坐上了儲君之位,若非如此,眼下被齊國遣來向藺華道喜的人,絕不會是公子民稷。
“公子民稷, 應當是有備而來吧。”藺華推杯過盞,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緩歌慢舞,絲竹凝語,清音縹緲之間,公子民稷頓了一下,繼而微笑道:“確實有所求,但愿君侯應許。”
沒想到昔日在三王宴上不可一世的公子民稷,如今已在自己面前乖乖低頭,藺華墨黑溫潤的眼底斜掠過一絲暗光,嘴唇微挑,“但說無妨。”
“君侯,我手中尚有一萬兵力,另有門人食客三百,皆為可用之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