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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搖光困惑,“去堯城作甚么?”
“大王失蹤了。”
駱搖光沒有阻攔他,低下頭側過身又睡了,她昨日忙活了半宿,難得睡著,狄秋來沒忍打攪他,提了寶劍便大步流星地出門去了。
他走了約莫兩盞茶的功夫,駱搖光又偷偷摸到了自己的繡鞋,飛快地起身去洗漱,自壓在鏡臺下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只紅色的精巧的機關雀來。
這是她義父走時留給她的傳信之物,駱搖光寫了一封信給他老人家,扯開機關雀紅色的空腹,將軟布帛塞了進去。
那信上只有四個字,但她知道義父一定會回來的,這招她用了不下十回了,雖然他老人家聰明絕頂,也是屢試不爽。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天開始,作者君要開始收花花了,不許懶惰哦~
花撒的越多,糖撒得越多哦!
那么問題來了,搖光給師父老人家寫的信,用的是哪四個字?哈哈哈~
ps:關于五感之中唯獨保留觸覺這個設定,相信你們都懂的哈哈哈
☆、第57章 蘇醒
孟宓睡醒過來, 他人已回來了, 一手挽著她的小臂, 也不知在忙活什么, 孟宓動了一下, 便又被他圈入了懷中,冰涼的圓潤的果子被送入了唇內, 她張嘴咬了一口,雖然食之無味,但她已兩日沒進食了,餓得緊, 這果子鮮美多汁,咬了幾口, 水便擠了出來滑入了咽喉。
縱然嘗不出味道, 她卻覺得比仙霖還要甘美。她愛吃也會吃,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日會失去味覺,原來沒有味覺,是這樣的感覺。
若是他不在身邊, 若是這果子不是他喂的, 依照孟宓對美食的脾氣, 說不定餓死也不愿動嘴皮子。
“好吃。”
背后被他畫了幾道:還有味覺?
孟宓搖搖頭, 感受到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仿佛心疼似的,用自己溫暖的胸膛予她歇憩、停靠,孟宓輕輕地說:“因為我知道是你。”
盡管他從來沒有承認。
他將她放在干草堆上, 孟宓從他手里拿了兩只果子,啃了一口,沒有他喂的果子,在沒有味覺的孟宓的感官里,什么都不是,她吃得艱難,味同嚼蠟地,忍不住眼底沁出了兩滴晶瑩,若是一輩子聽不見,她倒能接受,若是一輩子沒有味覺,該是怎樣的滅頂之災……
這一刻,盡管那燕麻渾身是毒,她也想嘗試了。
“你找到藥草了么?”
孟宓倒在草堆之中,他便只好抓了她的一只手,在手心里劃:沒有。今日再去更遠的地方。
孟宓反握住了他,“燕麻喜陽也喜陰,多長在山南水北。”
沒什么動靜,許久之后,他忽然蹲了下來,將她的手拉過了肩膀,孟宓微微驚訝,“你帶我去哪兒?”
他一直不承認自己的身份,她便不說破,為了這份默契。盡管他心里清楚,若是她不是確信篤定,絕不會主動拉著他在山洞里荒唐了兩夜……
她乖巧地上了他的背,恬靜地伏了上去,上一個背著她走路的人,是她的老爹孟安,可惜他成了桓夙政局斗爭之中的犧牲品,孟宓看不見,但記憶在腦海之中卻是完整的,她記得孟安背著她走過家中植滿石榴樹的庭院,夏花濃艷,小院中有白蟾花的清芬,那個因為身體發福而稍顯蹣跚的男人,時不時將她舉過頭頂,像紙鳶一般托著滿院里跑。
孟宓想著想著,不自覺地掐住了他的肩,她多日沒有修過指甲,偶爾連自己都會覺得尖銳,可他一聲沒吭,或許吭聲了只是自己沒聽見。
“上陽君跟我說,我阿爹死在鬧市,是被你親手推入深淵的,那時候,我恨過你……”
他的腳步停了一拍,也沒說什么,孟宓被顛了顛,又被穩當地背著往下走了,腳底下仿佛有碎石,他不留神踩到了一顆石子,微微趔趄了下,孟宓急忙扶住他的肩頭,“小心。”
她伸出手圈住他的脖子,一**困意襲來,她也察覺到了,許是毒性發散的緣故,她近來已愈發嗜睡,靠在她的肩頭,休憩了起來,嘴里也沒有停:“雖然我恨你,現在也沒有辦法釋懷,可我沒有想過離開你,沒有,從來沒有……”
聲音愈發地低,漸漸地虛無縹緲,漸漸地便睡了過去。
這一路顛簸不斷,孟宓中途醒了過來,但沒過幾刻,便又沉沉酣眠,連她自己都知道,她醒過來的時辰已經愈來愈短,但每一次醒來,她都仍在他的背上,走在怪石嶙峋的山道上。
夜風微涼,吹得她的心層層疊疊地揪成了結,她撫了撫他的臉,摸到濕涼的汗水,忍不住心更痛了,“你休息一下。”
男人沒有任何回應,只顧背著她一路走,孟宓將臉頰輕輕地靠了過來,濕熱從眼眶之中奔涌而出,沾濕了他的衣裳,她輕輕地戰栗著抽噎著,“我也不知,這一刻睡去了,下一刻還會不會醒過來,但能一直長眠,倒在你的懷里,是我此刻最幸福的事了……我阿爹阿娘不在了的時候,我時常想,若是我沒有入宮,沒有遇見你,更沒有喜歡你,是不是就能很好過,嫁一個平庸的男人,只要他寵我,愛我,愿意贍養我的父母,我是不是會很幸福……”
“可是,想到我這一生,沒有遇見你,我又覺得太遺憾了。我不想要錦衣華服,就想陪在你身邊,我也不羨慕王后的鳳冠,沒有你,萬鐘于我何加焉……”
“太后走的時候,你跪在陵園,我去找你,你讓我發毒誓,讓我留在你身邊,我就發了,因為我害怕,我不想看到孤孤單單的你,不想看到記憶里的你變成真正的孤家寡人,那么孤僻,誰也不近……”
“我不喜歡被你關在云棲宮那座金屋子里,也不喜歡讀《女訓》,我喜歡男人們愛看的書,我想是不是這些書讓你這么煩惱,我也想和你一起煩惱……”
“你知道么,我第一次見你,我便告訴自己,這是我要陪伴一生的人啊……”
“可我怕是等不到了,仔細回憶過往,我好像騙了你很多事,很多很多,那句永遠不離開,我恐怕也做不到了……”
孟宓的手依舊抱著他的脖子,意識消散前,仿佛有冰涼的水珠打在手背上,輕輕盈盈的,可是那么疼,疼得讓她想一輩子抱緊他,可身上的傷病剝奪了她的權力,孟宓安安靜靜地趴在他的背上,終于軟綿綿地睡去了……
……
山清水秀的行云山,萬峰簇落參差,深谷之中有一條如練清溪孕育而出,沿著蜿蜒的山脈,沿著逶迤的異石,繞著山腰而下,這里有一個原始的部落,他們久居山中,不問世事已久,服飾言語,都與別處不同。
這樣自給自足的世外桃源,極少有外人涉足。
孟宓本以為自己會趴在桓夙的背上睡著,永遠醒不過來,但她竟然恢復了意識,不但如此,孟宓睜開雙眼,便對著竹床上搭著幾道橫斜的床架發怔,用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死,還恢復了所有的感覺。
窗外鳥鳴山幽,疏林如畫,淡煙一絲一縷地自林間氤氳而起,木窗被日色拂過,帶了一股初曦時斑斕的絢麗。
孟宓大驚之下,忽然想到了桓夙,她猛地掀開了棉被,也來不及看這是哪里,便下床要去尋他。
她沖出門,只見不遠處汩汩潺湲的溪水,那邊聚了十幾個衣裳艷麗奇異的女子,正靠在溪水邊洗濯,勤勞的婦女們挽著衣袖,木槌揮舞下,有說有笑地聊著天,用的卻是她聽不懂的言語,孟宓怔了怔,只聽身后有人以楚語問道:“你醒了?”
霎時間猶如救命良藥,孟宓猛然轉身,只見一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站在回廊下,竹青的式樣特殊的短衫,善意的目光剔透純粹,仿似不經打磨的石英,英俊逼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