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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她盼望著有人來救自己,怎么懲罰都好……她實在餓了,想吃一頓飽飯。
可是等了很久都沒有人來。
漆黑的夜,澄溪倒映著滿天銀河,宛如懸著一縷白綢,水痕澹澹。
孟宓抱著膝蓋,春寒料峭,風有些微刺骨的寒意。都怪桓夙給她穿的這二兩紗,毫無取暖避寒的作用,還叫她羞于見人,不敢高聲大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昏昏沉沉間,頭將要歪下。
恍惚聽到一個冷沉的聲音:“不是要跑么!沒出息!”
孟宓以為是幻覺,在聽聞“幻覺”的那一瞬,她已陷入酣眠。
孟宓人生頭等重要的兩件大事:吃飯與睡覺。最美的事莫過于,銜著雞腿睡覺。
小包子見回來時孟宓咬著桓夙的小臂不放,也是震驚得險些掉了下巴,桓夙睨了他一眼,橫抱著孟宓邁入寢殿。
表面瀟灑、步履穩(wěn)健,實則汗如雨下、手臂顫抖的楚侯:親娘,太沉了,好想扔了這只豬。
他不能再給她吃了。
她不是那么欺負他么,一報還一報,他便統(tǒng)統(tǒng)索要回來,連本帶利,有過之而無不及。
“狄將軍,人找到了!”一人飛奔著給狄秋來報信。
黑甲衛(wèi)尋覓了大半夜,守株待兔了大半夜,臨近宵禁,乍聞好音,一個個鐵打的骨頭也不禁松懈了下來,自覺撿回了一條性命。
狄秋來問報信的曹參:“恕我直言,那女子何許人也?”
曹參也是方從中宮而來,氣息不勻,搖頭道:“未得一見,據(jù)言有一顧傾人城之貌。”
楚國美人甚多,且鄢郢女子嬌軟似水,比起吳越不遑多讓。
但楚女更勝之處在于,楚地民風開化,女子地位較高,譬如她們從不擔心貞潔一事,甚至,楚國至少一半的丈夫更偏愛已非處子的美人,因為她們的風姿更姣,風韻更艷。
所以若形容一個楚女美,那必就是說,她們風姿艷冶,而且舉止熱情而脫俗。
目睹過飛奔著動如脫兔的孟宓的人,她們沒看清孟宓的身姿,只遠觀一眼,覺得她荷衣飄逸,熱情大膽,而且楚侯可從未因為宮中丟失了什么美人而勞師動眾,可見這美人的姿色不凡。
“咱們大王動心了?”狄秋來摸著下頜,猜不透。
曹參點頭,“大王畢竟少年心性,愛一二個美人實屬尋常,他既要鬧,咱們陪個過場也算盡忠了,下回你不必這么賣力。”
狄秋來還是不懂,“那是誰家的小姐?”
曹參聞言,瞄一眼身旁,荷戟的甲兵沒有往這邊偷瞟的,他仍舊矮了半截身,手掌掩住唇,低聲道:“孟家的。”
一句“孟家的”,什么都明了了,狄秋來恍然一驚,險些冒出冷汗。
☆、3.冰冷
孟宓直覺被一只手扣著脈門,床褥汗透了大半,渾身黏膩地將眼簾露出一線。
正對上桓夙冷峻的臉,捏著她手不放的人,正是這位楚小侯爺,她怕得全身發(fā)抖,桓夙捏緊了她的手,俊目暈紅,竟有一絲冷血,“醒了?還逃么?”
孟宓更怕了,她體脂多,汗也出得多,但絲毫不令人討厭,那縷幽微馥軟的女兒香蒸發(fā)了出來,滿殿都是松子香,清潤而微甜。
她縮著眼睛,哆嗦著說道:“我、我餓了。”
“不許吃。”他板起臉。
“……”孟宓抿起嘴唇,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桓夙起身,將她的手松開,“我讓人備了熱湯,你去沐浴。”
這位楚侯和人說話的時候,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且口吻獨斷專行得讓人討厭。孟宓心里有冤不能訴,悻悻可憐地起身,灰溜溜地從榻上爬了下來。
桓夙隨意點了宮中的幾名侍女,帶她去偏殿沐浴。
楚宮里的美人腰肢纖細不說,走路也是扶風擺柳,提臀扭腰的動作,毫不糟蹋她們得天獨厚的條件。
但即便是這幾位身份下賤的宮人,她也不敢主動上前攀上一句話。
能在桓夙面前面不改色的人……太可怕了,她惹不起。
偏殿有一處人工溫泉,泉水從天然的木蘭花池引入,四季常溫,水霧瀲滟,龍膽紫的湘簾繞梁纏柱,翩翩蕩著滿室幽蘭的芳澤。
水池淙淙地淌著,里邊沒有一個人,外邊候了四名侍女,兩人走到孟宓身后,纖指自輕薄的綃紗里探出來,繞到孟宓的頸后,欲解她的裳服,孟宓被這如玉冰肌刺激得哆嗦了一下,圓睜明眸,恍惚著跳開一段距離。
她滿臉防備警戒,那侍女恍如未覺,上前來捉她的肩膀,但孟宓便像是一尾滑不留手的魚兒,被她逃開了。
她來時脫了絲履,赤著腳踩在溫水池旁的青磚上,“啊——”孟宓脫力摔入了水池,“撲通”一聲。
“救命!”
一個侍女嚇得花容失色,孟宓本以為初來乍到便要將性命交代在這兒,但她在水里撲騰了兩聲,忽然立住了腳跟,詫異地站起來,這時才發(fā)覺原來溫泉的水才到胸口,薄綢浸透,隱約的兩點梅花雪峰怒放,她羞赧地紅臉,膝蓋彎了彎,藏在水下,四處張望著不說話。
方才擔憂她有性命之虞的侍女難堪地微笑,“孟小姐,你要解了衣裳的。”
“不、我不解。”孟宓捂緊了胸口,往后退了兩步。
那兩個侍女對望一眼,有些無奈,但不約而同地下了水,向水中央的孟宓徐步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