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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瑯沒答,只近乎執著地重復:“和我回去。”
但沒等這聲重復得到回應,無右的魔氣便已化作利爪襲來了,同那日在百花谷時一模一樣!
宋珩眸光一動,當即攬著司瑯移行后撤,只是那魔爪不依不饒,追尋而來沒有半點遜色。
“封住魔氣。”宋珩低聲道。
無右的魔氣能夠誘發她墮魔,司瑯自是清楚,她仰頭看著宋珩,饒是再想讓他跟她走,也知現在已經過了最佳時機。
司瑯咬咬牙,還是動手封住了魔氣。
無右在企圖墮魔,但尚還能夠自控,他所想要的不過是利用魔氣增強法力,好在此地能夠擁有同他們抗衡的能力。他雙目已然被黑霧填滿,蜿蜒猙獰的魔痕慢慢爬上了額角,眉心之間,那一點烏黑的半月印記正在悄然無聲地顯現。
或許是因他墮魔,又或許是因為這蓬勃而生的戾氣幾乎將周遭的一切濁染,本就喪失理智的妖獸們更加狂躁,目眥欲裂,深厚的眼皮下血痕驟起。
空氣中剎那風起云涌,狂風掀起土石震顫著地面,宋珩帶著司瑯越過巖石后將她放下,縛靈鎖穿空而出,當即層層節節纏繞住妖獸的長尾,他用力一扯,巨大的妖獸盡數因收力不及倒下了去。
只縛靈鎖還未待撤回,無右便到了跟前。倒地的妖獸遮擋去了大半的視線,宋珩雖有察覺,但到底不及無右視線清晰,偏過了半邊身子,仍是被他的掌風擊中。
那一掌擊在他的左臂,因為銀甲的庇護而發出清脆的撞擊,隨之而來的便是巖石碎裂的悶響。宋珩沒有在意左臂,只下意識地看向那碎裂巖石的后方。
她已經不在那里了。
收回視線,宋珩的余光仍不忘搜尋那抹墨色的身影。
只是還沒等他找到,便聽見她幾乎氣急敗壞的喊聲:“宋珩!”
隨喊聲而至的還有她的人。
司瑯封住了魔氣,暫時不能施法,但閃身避開危險這種基本的能力還是有的,巖石被無右打碎,她自能想辦法安然躲開。只是……
她咬著后牙氣得不行:“什么時候了你還走神?仙界兵將若都和你一樣,遲早得讓仙界被妖族占領了去!”
無端被訓斥這么一句,宋珩未生氣,反倒眉梢間染上幾分無奈的笑意。
他是想瞞著她的,來瞢暗之境時也未有想過要帶她一起。
昨日她說的話他都還記得,也清晰地感覺到了她的擔憂和恐懼。
只是她有憂慮,他又何嘗不是?只要她在這里、她在危險之中,他便絕無可能心無旁騖了。
“你留在這里?!?
將縛靈鎖收歸掌心,宋珩只開口說了這么一句,而后不待司瑯回應,他主動向前迎戰無右——
欲無后顧之憂,解決危險,才是唯一的方法。
無右本欲襲來,但宋珩的主動應戰不得不令他掉轉攻勢。饒是他再想借司瑯牽制宋珩,也須得能從宋珩手下偷取足夠的時間。
但很顯然,他暫時還得不到這個機會。
細長的光柱倏地從四周遁出,以迅疾的速度向無右所在的位置聚攏,無右先是翻身躲避,但見光柱移動的速度竟隨他一般愈來愈快,干脆便也不躲,徑直畫地圈起一道魔障,反手重重擊上直面而來的光柱。
只是光柱未如他所想一般應聲碎裂,反而是在觸到魔障之時,柱身瞬間分離,剝落成尖利的數把長劍,刺破魔障,直沖他的心口而來!
眼前情況顯然在無右意料之外。
他長眉重重一沉,當即便毫不猶豫地舍棄魔障,劍身刺破黑霧穿空而來,凜冽的寒意不由得令人膽寒。
“嘶——”
劍身沒入血肉的撕裂聲細小但無比清晰,噴涌而出的鮮紅滴落在沙地之內,無右將數只妖獸的尸身拋開,黑漆漆的雙眼焦距不明,卻是對準了宋珩的方向。
他冷冷發笑:“有點意思?!?
隨著他話音落地,越發多的魔氣從他額角旁的魔痕內滲出,慢慢聚攏成一大片一大片的黑霧,騰騰而起,周遭逐漸昏暗,如臨風雨前的沉悶。
無右尚在原地未動,但沖天的魔氣皆是他的武器。
雙肩被無形的力道緊緊壓住,魔氣聚成的黑霧如沉重的山石。風起時沙土飛揚,掀起無右寬大的衣袍,宋珩稍稍斂起眼眸,雖被制住,但余光仍是瞥見他藏在衣袍下那雙干瘦、慘白的手臂,如被吸干了人氣。
若說無右本還存有意識,但魔氣愈散,他的雙眼也越發無神,招式逐漸乖張狠戾,招招欲取宋珩性命,細看之下,竟同方才那群失控了的妖獸相似。
宋珩雙目微沉,手中縛靈鎖出,但還未觸及無右,已被他閃身躲過,宋珩追及,無右卻連連避退,仿佛并無應戰打算。
如此連續幾個來回,無右將宋珩引至一處巖石密集的角落。狹窄的穿行地內并不利于動手,但這回無右沒再躲閃,反而主動化守為攻。
不知何時生起的幻境洞口再度打開,無數的魔爪泛著黑氣朝宋珩襲去,原來無右早已設好陷阱,只等這時引宋珩前來。
但宋珩面色未變,似乎早有所料般,漆黑沉靜的雙目掃過每一個近乎相似的洞口,逡巡過后,視線緩緩定格。他手掌輕翻,隨即斬靈戟驟然而出,槍尖對準的正是目光所落的——唯一一處洞口。
無右未料及宋珩此舉,待察覺他意圖時,想攔已來不及,只能眼看著那洞口應聲而碎。半月狀的鋒刃狠狠斬斷空氣中猖獗的魔爪,所有的幻境洞口在這一瞬盡數閉合,恍若從未出現過般。
宋珩看著無右,道:“瞢暗之境本為幻術結界,若再施幻術,并非高明之舉。”
無右在這里所設的幻術,其實在最初入瞢暗之境時他便已有察覺。無數的幻境洞口,看似繁多,但為幻術,其本質就和陣法沒有差別,只需找到陣眼,再加以毀之,任其術法再高深,都是同樣的不堪一擊。
而能得這毀之的方法,還得歸功于當初邵云錫從此地帶回去的圖盤。
這幻境的秘密,其實早已成了宋珩將計就計的武器。
意圖利用幻境的想法落空,且還被宋珩在無形之間掣肘,無右落了下風,一掌擊碎眼前的巖石欲逃,但被宋珩化出的光柱攔住,徑直困在了狹窄的縫隙內。
逃無可逃,無右的雙目由于焦躁而漸漸由黑轉紅,他仿佛忘記了那光柱內藏著的是能夠將人劃傷的利刃,如困獸一般不斷掙扎。
殷紅的血痕慢慢從他的傷口中滲出,染著慘白的面色猶如一幅妖冶的血畫,宋珩不打算讓無右在此喪命,欲先用縛靈鎖將他肩臂纏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