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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可能是看書笑成這樣的。
“發現了還裝沒看見?”司瑯輕哼一聲,在他對面落座。
“原來你不是想給我驚喜?”宋珩笑,“那看來是我多想了。”
司瑯瞇了瞇眼,以前交談時她怎么沒有發現這人溫和面容下藏著的鋒利爪子?
她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到藍白封皮的書上,瞅著書名應該里頭寫的內容是關于藥理,司瑯不用怎么想,也大概猜到他是在研究什么了。
“你有頭緒了?”司瑯問,“關于大花的嗓子?”
“一點點,還得看過它畫的畫才能確定。”
所以一大早就上芳沅林來等它了。
司瑯望了眼石階上方,云泉下的水流安安靜靜,深處的山林也沒有什么動靜,大花估計還在里頭沒有出來。
“走吧,上去等它。”司瑯示意了下云泉旁不遠的那間小屋。
那是曾經她母親還在時,偶爾會居住的地方。
宋珩聞言看她一眼:“好。”
兩人順著石階走上去,眼底俯瞰的風光更加遼闊,宋珩邊走邊側眸眺望,司瑯那方已經推開了小屋的門。
“進來吧。”
屋內陳設簡單,雖長久無人居住,但并不顯得臟亂,顯然是有人定期打掃。至于應了誰的命令……司瑯無需多想,也大致能夠猜到。
“這兒若再多放上幾本書,倒是和你以前住的地方挺像的。”
宋珩知道她指的是先前她在軍營里住過的那間木屋。
“是挺像的。”宋珩笑笑,“復雜的東西各不相同,但簡單的東西大概都異曲同工。”
“那你在這兒應該能找到點親切感。”
“所以,你是為了這一點親切感才帶我上來的?”宋珩問。
“不是。”司瑯勾起幾分笑容,但在宋珩看來不那么友善,“是我要上來,你只是順便。”
宋珩但笑不語。
“我去把大花叫醒,你就坐在這里看書吧。”
司瑯說過后便要往外走,臨出門時,又頓了頓,回頭:“不會很久。”
宋珩揚唇笑笑:“放心,雖然這里日光還算不錯,但我應該不會睡著。”
司瑯一噎。
而后就響起了略微暴躁的摔門聲。
透過窗牖看著司瑯的背影消失,宋珩眼中的笑意只增不減。
桌子迎著明亮的光束,宋珩拉開椅子后安靜坐下,沉入書中后他其實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等待的時間是長是短,只在于自己究竟何時被打斷。
木質的窗戶“咯吱”一聲忽然被從外拉動,宋珩抬眼,剛剛將書放下,就見一卷白紙被一根毛茸茸的長尾裹挾著,從外頭騰地給送了進來,差點用力過猛戳到他的胸前。
宋珩挑了挑眉,沒有接過那卷白紙,倒是先往窗戶外打量,順著那長長的尾巴一路尋去,視線拐了個角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但他又怎會猜不到那頭是什么情況。
笑了笑,宋珩拿過那卷白紙,慢慢打開置于桌上,幾朵上了色彩的花映入眼簾,他一一看過后,再抬眼去看窗外。那本只露了長尾的神獸如今乖乖地趴在云泉下沐浴,去而復返的司瑯正負手背對著他,靜靜望著那巨大的白色身影。
似乎是感覺到了宋珩的視線,司瑯回過身來,隔著一扇窗戶,垂眸對上他的目光。
宋珩沒有率先說話,司瑯便以為他遇上了什么問題:“那些畫沒用嗎?”
她的臉逆著光,白皙但看不真切。宋珩望著她模糊的輪廓,腦中一時有許多畫面流轉。
最后他笑了笑,答:“有用。”
“那你繼續看吧。”司瑯瞥了眼那頭獨自玩鬧得正歡的大花,輕笑了笑,“等它沐浴完,我再進去陪你。”
不是找,而是陪。
或許再多的熟悉,再多的親切,也莫過于此了。
宋珩將看了一半的書重新拿回手中,眼中盛著字,也盛著窗外的她,輕聲應道:“好。”
6
得了大花所畫的圖案,對癥下藥便變得容易些許。這幾日宋珩基本都待在偏殿內研究治療嗓子的藥方,若無司瑯時不時地“打擾”,估計他能夠整日都不發一言。
司瑯無事可做,每天醒了后便會走兩步路入他殿內尋人,基本一進去就能看見他挺直著脊背垂首坐于書桌前,前頭放著各式各樣的藥理書籍。她不欲打擾,只在他對面的榻上坐下,有時無聊了和他說上幾句話,有時又能安安靜靜地和他就這么耗上一天。
她不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但偏偏對著他,又似乎有無盡的耐心可以消耗。
“你逛過連塘的街巷嗎?”司瑯靠坐在榻上,忽然問道。
宋珩本執著筆在紙上書寫,聞言應了一句:“沒有。”
“之前你不在王府,不是說自己出去逛了嗎?”司瑯捧著一本書隨意翻著,哼笑著揭穿他,“看來你說謊了。”
那次從冥界調查過蟬鏡回來后,他們有好幾日不曾見過,后來她邀請他去看大花之前,還特意問了問他那幾日是否還在調查邪火,所以才每日都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