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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烈鷹之所以難纏,不只是因為它的兇狠,還源于它極快的速度,司瑯雖擊中了它,但并未命中雙眼,只擊穿了它黑乎乎的羽翅。
不過就算只擊穿羽翅,也足以讓它難捱好一陣,烈鷹飛來的身子顯而易見地抖了一抖,氣勢瞬間就弱了下去。
正待司瑯再欲施法取它性命,卻突然聽見云霧后密密麻麻的尖銳鳴叫聲,她頓了一頓,這中間不過半秒,眼前就驟然閃現一群嘶咧兇狠拍打著羽翅的烈鷹!
司瑯眉頭頓沉。
烈鷹本不喜攻擊他人,更遑論他們二人不過路過,根本沒有做過什么,能招致這么多的烈鷹群起攻之,可能的結論只有一個——便是有人放出了這群豢養的烈鷹故意來襲擊他們。
但現下她沒有時間來思考這背后的東西,如何擊退烈鷹才是目前最主要的事情。
烈鷹群集,殺傷力就更強,要削弱它們的攻擊力,就必須先打斷面前的群集狀況。
宋珩以掌聚氣,距離雖遠,但法力不減,隔空打向云霧后的烈鷹,迫使它們為躲避攻擊而四下分散。
“這邊我來,你注意身后?!?
烈鷹四散開來,多數飛往了宋珩那頭,他不慌不忙,只開口提醒了一聲司瑯。
烈鷹數量雖多,但到底攻擊力比不上妖獸,自然不比那時在瞢暗之境內讓司瑯吃力,她也不過多擔心宋珩,畢竟他頭上還頂著個“十座統帥”的稱號,輪不上她來操心。
司瑯背轉過身,面向一群兇惡的烈鷹,也勾起一絲帶著冷意的笑容。
這背后偷襲之人還真是花樣百出?。?
司瑯不準備手下留情,攤手一握,掌心中便顯出泛著幽暗紫光的長弓。她微瞇雙眼,凝視前方,玉指搭上弓身,虛虛一拉,便現三支纏繞驚雷的羽箭。
烈鷹原本排列齊整,飛來時氣勢極為磅礴。只是半道見風雷弓現出,不知是否察覺到了凜冽殺意,竟皆嘶叫出聲,撲棱凌亂,狀似要回轉離開。
但司瑯豈會給它們這個機會,瞬間便將弓拉滿,瞄準方向,手指一松,三支羽箭徑直破空而去。
烈鷹雖然想要飛轉回身,但畢竟方才的陣形還未徹底打亂,三支羽箭如劍而來,直直穿透了數十只烈鷹的眼睛。
一時六界之外云霧之內凄厲聲起,中箭的烈鷹直墜而下,砸落了不少悠悠閑閑的白云,而沒有中箭的則四下飛去,看樣子也受驚不小。
司瑯沒有去追那些逃跑的烈鷹,任由它們飛走,至于另外那些已經喪了性命的,她更沒打算撿回去。
她收了指間力道,風雷弓在她手中化為無形。司瑯腳下微轉,想看看宋珩那方的狀況,卻沒想一轉身就對上宋珩的視線。
他像是早就處理完了那群烈鷹,但只靜靜站著并未打擾她,見她轉身看來,眉眼清潤地與她對視。
司瑯被他看得微微一怔,不由得想起自己剛才因為走神而與他的近距離接觸,耳后微微一熱,但面上鎮定依舊,看不出一絲破綻。
宋珩也不知看沒看出她的異樣,淡淡一笑道:“連塘郡主的弓使得不錯?!?
看來是瞧見她方才出弓了。
他的黑目雖眸光淺淡,但看得出并非話里有話,能夸她弓使得不錯,那便是真心實意的贊美。
只是司瑯對這贊美毫無想法,并且毫無想法到思緒亂飛。
兩百多年前在瞢暗之境初見時,他也見過她使這風雷弓,可如今再看話語間卻皆是平淡。
雖已經接受了他忘記一切的事實,但反復觸及時還是心緒難平。轉輪王的話在司瑯耳邊不斷回繞,她不禁又想起往生石上所寫種種。
——“七月六日與之成親,幸福美滿,相愛一世?!?
她能阻礙得了他凡間生世情緣,卻攔不住他為所愛之人拋卻情根。
他的情劫已然度過,歸于原身也已有十年。在人界時本該有的幸福美滿因她而失,回到仙界后應自會有人彌補撫慰。
十年不長,雖不夠她忘記回憶,但足夠他紅衣披身,迎娶本該相守之人。
5
連塘王府被襲一事,調查過后的線索指向了妖界妖王。妖王畢竟非普通六界常人,司瑯思來想去,決定在采取行動之前,還是先將這個結果告知司御。
司御將調查的任務交給司瑯,沒想到她只一兩天就有了發現,只是這發現令他聽來著實凝重,眼尾的魔痕不由得深了幾許。
妖魔二界相通相往,雖不說關系有多融洽,但自上古之后就少有戰爭,畢竟妖界雖妖多勢眾,但終歸能力比不得魔界,妖王不是個蠢的,自然不會主動來招惹禍端。
且自魔界利用邪火一術燒毀妖界萬頃土地后,他們著實安分了好一陣子,大概過了千年才再現身影,只是那時之后,他們便將矛頭對準了仙界。畢竟仙界多儒雅仙家,不似魔界魔君一眾放蕩不羈,使不出如邪火一般狠辣的招數。
于是由此看來,與仙界戰了千萬年的妖界,只因得了一個法器蟬鏡,就轉而來攻擊他們始終不及的魔界,是否過于魯莽和倉促?
正是因為這個疑惑纏繞不止,司瑯才會決定先將調查的結果告知司御,而顯然司御也有同樣的考慮,在沉思斟酌之后,讓司瑯先暫停調查,莫要輕舉妄動。
若此事真與妖王有關,那么魔界定要得到證據,才可正大光明地與妖界宣戰;但若此事與妖王無關,是有心之人在其中放了煙幕彈,那么魯莽地找上妖王,恐怕會傷了兩界和氣。
司瑯曉得其中輕重緩急,自也認同司御的意見,將這里頭的條條件件都與他講清后,便打道回府了。
卸了調查一任,司瑯就又與往常一般清閑了。她少有出門,早晨睡到將近午時才醒,吃過東西后就去了芳沅林陪大花,只有傍晚過后臨近睡覺的時候,才會慢慢悠悠地拐回殿內。
只是她雖看上去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對周遭的事物還是有所感覺。白日里起床她都會下意識地看向窗外,卻總不見那處的偏殿內有何動靜。
這幾日他們都沒有怎么照面,不知他是否還在暗自繼續調查。
司瑯這日起得早了一些,沒事可做,就提前了半個時辰坐在涼亭里。池中的蓮花朵朵盛開,綠葉浮在水面上素嫩無比,司瑯拋著魚食,有一下沒一下地動著指頭。
“郡主,現在可要進食?”文竹詢問。
“不用?!彼粳槗u搖頭,“還不餓?!?
文竹點了點頭,之后沒再多問,只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日子一旦閑下來,時間就變得極難打發。司瑯喂了一會兒魚后就開始覺得無聊,以手背墊著下巴靠在雕欄上遠眺。
過了一會兒,她出聲道:“對了,東面那處的偏殿處理干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