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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珩思索了片刻,道:“既然那人懂得借由木箭施火襲擊王府,應是不會輕易在頂層上留下自己閱覽過禁術書籍的痕跡。”
司瑯點點頭。
“那么,再問守值的人或許意義不大,畢竟他們也不清楚眾位魔君的閱覽情況。”
司瑯琢磨著宋珩這話還算有些道理:“所以?”
宋珩似乎就等著司瑯詢問,抬眼看了看藏書閣的入口,輕輕勾唇:“不如,先進去探看一番?”
打發了一層守值的魔兵,司瑯將宋珩帶進了藏書閣。而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他口中所謂的“探看”是何意思。
“你們仙界是沒有藏書還是藏書太少?”司瑯涼涼嘲諷,“以至于你在我魔界這么如饑似渴?”
宋珩并不介意司瑯的嘲笑,他將書籍放回原位,緊接著又抽下旁側的一本:“仙界藏書不少,但去過許多次,就不及這里有趣了。”
“所以你是忘了昨夜還有人要取你性命,如此輕松地在這兒消磨時間?”
宋珩來了魔界半月,雖和司瑯接觸不多,但這連塘郡主的脾性他算是估摸了半數,聽出她的不悅,無奈失笑,只得將書好好放回,妥協:“我不看了,這樣可好?”
司瑯照舊沒什么好臉色,冷冷地瞅他:“你還沒解釋,究竟為何要進來?”
他說要探看,但這么久卻一味地翻閱各類書籍,司瑯雖對他略有微詞,但不知是對他了解,還是對自己自信,她心里清楚,他的“探看”絕不會那么簡單。
果不其然,宋珩放下書后便不再走動,他用長指輕觸書架,片刻后似遇到什么阻礙,慢慢收回:“這藏書閣內可是設了術潛?”
司瑯不意外他會發現:“不錯。”
術潛是一種能夠隔絕所有法術的無形屏障,設在藏書閣內,乃是有備無患,所有進入的人皆不可以任何形式的法術將書籍及書籍內的內容帶走。
“若是如此,那恐怕這位偷學禁術的人修為著實不淺。”
司瑯聽出他意有所指,挑眉問道:“你是何意?”
“我記得連塘郡主方才提過,要進入頂層須得魔帝允許,且能夠停留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不錯。”
“那么……”宋珩頓了頓,眉梢微揚,“這么短的時間,要是自身沒有極深的修為,怎么能夠學得會邪火禁術呢?”
禁術不比其他的心法和秘術,之所以會被列為禁術,除了危及生靈殺戮頗重,還有一點便是它修煉的難度。
邪火一術,在魔界之內曾成功修習的人不過寥寥,更遑論已過千萬年之久,再想修煉,就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就算去藏書閣頂層的次數再頻繁,也統共不過幾個時辰,用來修習邪火,定是遠遠不夠的。
司瑯緩緩蹙起眉頭,她已逐漸意識到事情或許并非那么簡單。邪火禁術的記載只有魔界藏書閣的頂層存在,但那偷襲王府的人,究竟是怎么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修成邪火的?又或者,還有其他記載的書籍流傳在外?
但若是這樣,魔界怎么可能毫無風聲?魔帝又怎么會任由禁術流傳?
“連塘郡主。”正當司瑯凝眉疑惑的時候,宋珩忽然出聲問道,“那名冊中記著的眾位魔君,其中可有過目不忘之人?”
過目不忘?
司瑯聽出宋珩的意思。能夠過目不忘,就代表只看一遍便可記住,那么即使他只進過一次藏書閣的頂層,也可以將需要的內容記在腦中帶走。只是……
司瑯搖搖頭:“我不清楚。”
雖然她和那些魔君同是魔族之人,但甚少來往,幾乎算是互不相識。
宋珩聞言略微沉吟,似是在思考其他調查的途徑。
司瑯掃他一眼,話鋒一轉:“不過——我雖不清楚,但自有人清楚,你想知道,我們便去找他問一問。”
宋珩很快猜出:“可是要尋昨夜那位無左魔君?”
司瑯意外:“你認識他?”
宋珩笑了笑,搖頭:“不算。只是在賀宴上與他聊過幾句。”
司瑯這下徹底驚訝了。
無左竟然在賀宴上和宋珩聊過天?可他竟然半個字都沒和她透露!
司瑯心頭猛然竄起一簇火焰。雖然她知道無左不會和宋珩談及以前的事,但她就是對他偷摸隱瞞的行為很是不爽。看來一會兒找他不僅是要聊正事,私事也得順帶解決解決。
“走吧,現在就去找他。”司瑯雷厲風行,完完全全是個行動派,“早點將此事了結,免得你在我魔界真丟了性命。”
宋珩聞言微愣,反應過來后一陣失笑,似是有些無奈:“在連塘郡主眼中,我竟是如此弱不禁風、輕易就會丟去性命之人?”
“不是嗎?”司瑯故意反問,“如果不是,那半月前被大花打傷的人是誰?”
宋珩低笑一聲,順了她意承認:“是我。那次確實算我技不如人。”
司瑯聞言撇嘴:“你連斬靈戟都未拿出,究竟是技不如人還是根本不把大花放在眼里?”
司瑯本是隨口接話,卻在轉身后察覺不妥。偌大的藏書閣內隨著她的聲落安靜至極,瞬間的鴉雀無聲讓她頓在原地,再不能往前一步。
身后宋珩神色莫辨,看著司瑯的背影沉吟片刻:“連塘郡主怎知,我的武器名喚斬靈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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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意是想嘲諷,卻不料反讓自己露出馬腳,司瑯想咬斷舌頭的心都有了。
她狠狠閉了閉眼,壓下那點毫無意義的懊惱,很快鎮定地回過頭去,迎上宋珩的視線,她理所當然一般:“十座統帥這個名號,我魔界聽過的人十之八九。不過一個武器的名稱,我為何不能知道?”
宋珩一雙亮沉黑目凝視司瑯,像是探究,又像是猶疑,司瑯看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光,但很快就消失無蹤,之后便聽得他低聲啟唇:“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