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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沖天刺目的亮光確實如無左所說,是道火光。司瑯趕到之時,火勢已經蔓延開了。而這燃火的地點不是別處,恰恰就是連塘王府。
文竹和武竹站在火勢還未波及的涼亭內,一見到司瑯,就趕忙上前:“郡主!”
司瑯蹙緊眉頭:“怎么回事?哪里起火了?”
文竹道:“尚還不知起火的源頭,只知東面那處的偏殿全被火包圍了。”
東面偏殿……那不是……
司瑯望著前方赤紅的火光,問道:“宋珩呢?”
文竹一滯:“宋將軍……好像沒有見到……”
司瑯一咬牙,邊往前走邊冷聲道:“你們倆在這里等著!”
文竹看出司瑯意圖,想要拉住她:“郡主!危險……”
但伸出的手不過堪堪碰到司瑯衣袖,只一瞬間文竹便見自家郡主化為魔氣,鉆入了漫天熾熱的火焰之中。
火勢很大,且熱氣灼燒得幾乎令人睜不開眼,司瑯凝出水障,略微艱難地在火地里穿梭。東面的幾處偏殿都被火焰包圍,殿門與房檐已有燒焦的痕跡,斷裂的房梁和墻垣橫七豎八,結合煙霧讓司瑯快要辨認不清方向。
好不容易尋到了宋珩居住的那處偏殿,卻見殿門外已是半堵,熊熊燃燒的火焰灼熱無比,陣陣熱浪將司瑯隔絕在外。
她自然不會就此作罷。
凝神施法,司瑯喚出水訣企圖撲滅殿門外的火焰,但水訣剛剛施出,便在轉眼間被火焰吞噬。
司瑯驚詫不已:“邪火?”
火焰難滅,想要找人,便只能硬著頭皮。司瑯狠狠咬牙,維持著水障,一掌將殿門外的斷梁劈開,踏著烈火便沖了進去。
雖她速度夠快,但畢竟遇上邪火,水障被燒透半邊,她的腳底也一陣火辣疼痛。
司瑯忍著痛意將水障修復,不浪費一點時間,迅速環顧四周,但煙霧太濃,殿中也沒有亮燈,她找不見人,只能高聲喊道:“宋珩!宋珩!”
無人回應。
整個東面偏殿全數起火,司瑯來的途中沒有見到半個人影,如果宋珩不是在起火前就離開了這里,那么便是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出來。
如此火勢,滾滾濃煙,若真是被困殿中沒有出來,那他就很有可能……司瑯打斷腦中的想法,暗示自己應該停止臆想,但面色卻泄露了心境的慌張。她青著一張臉,眼中盡是熱浪滾滾的火焰。
很快,司瑯便下定決心有了動作。
內殿離她此處還差些許距離,要想進去,便還需跨越幾處燃火的斷梁,司瑯不確定自己的水障還能撐得了多久,但她很清楚,此時要她轉身離開——那絕無可能。
司瑯凝法加固水障,另一手結起魔氣,目光掃視著前方斷梁,想要搜尋出一處最易攻破和進入的地方。
很快她便鎖定了目標,掌中魔氣澎湃,她眉眼一沉,毫不猶豫地抬手攻去。
“連塘郡主。”
魔氣還未出掌,就在半空中被人握住攔下,宋珩長指蘊著暖意,輕輕扣住司瑯腕間失衡的跳動。
她愣住,轉頭對上宋珩漆黑的雙眼。
他的眸中同樣映著火光,赤亮和幽黑一時交錯,望著司瑯的眼神有些復雜,但又好似只有疑惑。他問:“為何闖進這里?”
司瑯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問:“受傷了嗎?”
宋珩眼神微變,沉默幾秒:“并未。”
他說沒有受傷,司瑯自然相信。這個人沒有在她面前逞強的必要。
不知是找到了人,還是知道了他沒有受傷,司瑯繃著的神經松了幾分,后知后覺才開始思考眼前境況。
但宋珩顯然比她頭腦清醒,道:“我們需盡快離開這里。”
司瑯想起方才失靈的水訣,提醒宋珩:“此乃邪火。”
宋珩并不意外:“我知道。”
上古之時,魔界與妖界相戰,曾以一術法燃火將妖界萬頃土地燒成灰燼,一夜間令其生靈涂炭,千年不生一株草木。
而此術法所燃之火,以水難滅,以沙難掩,故稱邪火。
妖魔兩界此一戰,他界皆有所聞,宋珩看過古書,曉得邪火為何,也自有方法逃離這被邪火包圍的偏殿。
7
幽亮火光猖獗蔓延,火勢越來越大,斷裂掉下的房梁在殿中砸出許多碎屑,混著濃煙令人視物不清。
司瑯能感覺周身的熱浪逐漸逼近,速度很快,將要波及二人所站之地。她瞇著眼睛緩解酸澀,偏頭打量正在施法的宋珩。
她問:“你要如何出去?”
當初妖界那一夜大火,她雖未曾親見,也歷時悠久,卻有聽聞,乃是當時妖王,費自身修為凝結萬里冰霜,才將那場邪火堪堪止住。
如今宋珩,莫不是也要效仿此招?
但宋珩卻出乎司瑯所料,只輕輕吐出三字:“穿空術。”
司瑯頓了一秒,略有驚訝地反問:“穿空術?”
“不錯。”
聽他答得如此斬釘截鐵,司瑯不免目露打量。
穿空術她曾聽過,此術乃上古時期的神術,可撕開罅隙裂縫,令人破空穿行,依能力和目的選擇地點。本只由神界之人使用,但后來流傳他界,便也有人修習,只是能學會之人寥寥無幾,上古至今,幾乎已成絕禁的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