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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司瑯此行不過是為尋找冰晶藤棘,進入妖界并不是她的最終目的,但若能找到陣眼所在,就意味著她尋到了返回的后路,倘若她真的無法摘得靈花,也能保證自己平安離開。
于是司瑯有了決定。
陣眼她必定要尋,靈花她也要盡力摘得,只是眼下還不知這里頭是個什么情況,無頭蒼蠅般亂竄只會消耗體力。不如先尋找陣眼,在這途中順帶可以觀察冰晶藤棘的位置。
只是這陣眼……
她雖能通過探知術知道這瞢暗之境內另有玄機,但實際對陣法的研究并不深入,想要尋找陣眼破解法陣,對她來說還是有一定難度。
司瑯蹙起眉頭。
正糾結思量間,不遠處的山巖后忽然閃過一道亮光,很短暫,也不刺眼,但不偏不倚,正巧被司瑯捕捉到了。
她微微一瞇眼,停了思緒,頓了良久,也不見那處再有什么響動。她想了想,邁步朝那里慢慢走去。
她行得小心,也注意著自己后方的動靜,雙眼定定地凝視著山巖,手中法訣都已捻好,只待看清那亮光后立馬行動。
但直到司瑯走近山巖,那處都未有人影出現,此番安靜,就更顯蹊蹺。司瑯將手抬至胸前,毫不猶豫一個閃身,瞬間出現在巖石后方,抬手徑直擊去!
可還沒等她掌風出手,眼前所現之物當即讓她愣住。
水藍的花瓣藏在深綠的藤蔓之中,荊棘遍布整個巖石背后,曲折纏繞,密密麻麻。
冰晶藤棘!
司瑯呆住。方才她走了那么久路都未尋到的東西,竟然就在此時毫無預兆地出現。她進入這瞢暗之境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如此便將書中“極難摘取”的靈花找到了?
司瑯收了手掌,抱臂靜靜立著。
水藍的花瓣上是細致分明的紋路,片片包裹著其中柔軟滑嫩的花蕊,小小一朵,掩藏在爬滿巖石的藤蔓之中。
方才的亮光,便是它發出來的?
司瑯定定看著,長指在手臂上輕點,此處安靜無風,她如失聰般聽不見任何聲音。突然,她手指一頓,眉頭倏沉,松了自己的手臂,一掌打向面前的巨大巖石。
巖石應聲而碎,黃沙頓時飛濺在空氣之中,風聲驟響,司瑯長發飛揚,眼前的藤蔓和荊棘在剎那間消失無蹤。
而連帶消失的,還有那水藍的冰晶藤棘。
果然!
司瑯哼笑,此等簡單幻術還想引她上當,若這冰晶藤棘真的這么好尋,那也不必記載在寫滿六界奇花異草的書籍中了。
看著眼前只剩碎塊的土石,司瑯扯扯嘴角,轉身便要離去。
可隨著她的轉身,變化的不僅是眼前方向,還有周圍一片昏暗的景物。巨大的巖石和沙土瞬間消弭,無邊的荒漠眨眼間成了壁壘堅固的熟悉地方,青樹綠葉,蓮花盛開,蔥郁的府內山林,是溫柔和煦的呼喚。
“阿瑯。”
女人鳳眸輕斂,唇若點櫻,微笑看著司瑯,聲聲柔和:“阿瑯,阿瑯。”
司瑯狠狠一怔,眼睫輕顫,死死盯著山林上方的女人,不自覺地攥緊手心。
那女人還在輕聲喚著:“阿瑯,過來。”
司瑯聞聲,頓時從怔愣間回神,她眼眸生冷,眉間灼熱一片,沉下嘴角咬牙切齒:“竟敢施此幻術!”
說罷她直接抬手,欲朝山林上方的女人攻去。
“不可!”
司瑯飛身而上,掌中已然凝起魔氣,但還未待施出,手腕突然一緊,被人重重握住。
她眼中戾氣未散,眉間有烏色半月隱約浮現,清水雙瞳中濁染怒氣,已然是一副即將失控的模樣。
“是你?”她偏頭看著來人,怒氣未消,語氣冷漠,“與你無關,別多管閑事!”
宋珩沒有放手,一雙黑目掃過她眉間印記,隨后靜看著她,道:“此幻境會吸收你的戾氣。這一掌若下去,只怕你再出不了這里。”
司瑯一頓,凝視著他,雖未掙脫,但眼中滿是懷疑。她道:“我怎知你不是這幻境捏造之人?信了你,只怕才是再出不去。”
宋珩聞言,微微愣住,隨即無奈一笑:“幻境所幻化的乃是入境之人熟悉的人事物,我與你不過初識,怎會是造這幻境的人?”
司瑯聽后,眼中戒備消了些許。她抽回自己被宋珩握住的手,轉頭去看那方山林上的女人。
她依舊站在那里,微微笑著,柔聲不斷:“阿瑯,阿瑯。”
司瑯看著她熟悉的面容,聽她聲聲似曾經般溫柔,眼眸微垂,心中深知,這些不過是幻境云煙。
她眼中戾氣緩緩消散,眉間的烏色也漸漸淡去,回身靜默落地,周遭熟悉的王府景象再次變為黃土飛沙的昏暗荒漠。
她出了幻境。
司瑯抬首看向面前的人:“多謝。”
她向來恩怨分明,方才已說不追究偷襲的事,如今他又幫了她一回,她理應道謝。
宋珩對上司瑯目光,眼中噙著淡淡笑意:“不必客氣。”
“不過……”司瑯仍存疑惑,“你是如何進入幻境的?”
宋珩道:“我并未進入幻境,喚醒你的是我的元神。”
司瑯了然。
如今她身側巖石已經碎裂,所以她入幻境的時間,應當是打碎巖石將走的那一秒,她的神思進了幻境,但原身還停留在此,宋珩經過,猜出她中了幻術,才施了元神分離的法術,強行進入幻境將她喚醒。
司瑯點點頭,理清了事情始末。她些微一頓,挑眉又問:“對了,那與你一起的毛頭小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