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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在司瑯身邊待了快千年的小侍女,文竹的辦事效率毋庸置疑。幾乎是司瑯一開口,她就踏上前來一步,道:“這一世宋將軍在人界名喚周寅,為霖陽城三大富商之一的周家庶子?!?
司瑯滿意地點點頭:“干得好!”
文竹微微一笑。
“富商?”無左兀自嚼著這二字,又問,“還有那女子呢?又是什么身份?”
文竹說道:“那女子名喚薛韻,是同為霖陽城三大富商之一的薛家獨女?!?
“喲!”無左來了興致,“這二人竟還是門當戶對的。”
文竹聞言暗叫不好,偷偷退回原位,然后去觀察自家郡主臉色,果然只見一片陰云密布。
司瑯黑著臉:“無左魔君還愛好八卦,真是讓本郡主大開眼界。”
無左光聽她前半句就知道這丫頭上了火氣,再聽那后半句“本郡主”的自稱,便曉得她這又是被踩了尾巴奓毛的前兆,不由得心里偷笑,但面上掩飾得極好,繼續道:“不是嗎?我瞧著倒像是天定姻緣。”
“天定姻緣?”司瑯面色更加難看,幾乎是咬著牙將這幾字蹦出,眼神狠戾,“再如何天定,我都要給它拆散了去!不僅拆散,還要將它抽筋剝骨、千刀萬剮!”
無左笑意更重。
知道司瑯若是真生氣了,定要鬧得他這里天翻地覆,于是只點到為止,不再逗她,談起正事:“我記得這二人成親之日……約莫是近了?”
司瑯冷哼一聲,面上照舊臭著:“七月初六,還有一月時間?!?
“一月時間……那是該抓緊了?!睙o左道,“我會替你打好掩護,你且放心去吧?!?
司瑯聽他答應,面色稍霽:“不枉我平日里陪你喝酒!”
無左聽后哭笑不得。分明是她搶走他的美酒,怎么現在說來,倒成了他得了便宜?
司瑯沒打算多留,囑托完無左后便轉身要走,但很快被他攔下。
“等等。”
司瑯停下看他。
無左道:“雖我知你有要事在身,但我還是好心提醒你。魔帝已對你在人界所為有所察覺,所以你還是別太張揚,低調些好。”
司瑯眉頭一跳。
“察覺?”她冷笑,“察覺便察覺了,又當如何?他既然有閑情來管我的事,那我自然也得將事辦好才行?!?
說罷,她也不再等無左應答,轉身便攜著文竹和武竹離開了。
無左望著面前化作一縷黑氣的背影,甚是無奈地扶了扶額。這丫頭可真是……越不讓做什么,就越偏要做什么。
如此性格,他早該想到的,方才的提醒真真是失策了啊。
4
司瑯出了魔宮,一路向南回了連塘。此時已是子夜過后,整個連塘月光淺淡,昏暗無比,大道上只有魔將在來回巡視。
司瑯壓低動靜,從連塘上方瞬身而過,進了府內,踏入內殿,對身后二人道:“你們倆回去休息,不用跟著我了?!?
今日去了趟人界,又走了回魔宮大道去無左那處,武竹的小身板早就累得不行了。聽見司瑯的話,他連連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可走了兩步才發現……他家阿姐沒有跟上來。
文竹站在內殿外頭,眉頭微蹙,頗有憂慮:“郡主,無左魔君的話應當可靠,若是魔帝真的發現了,那這回若再去人界……恐怕……”
“怕他作甚?”司瑯本入了內殿的身影又再次顯現在殿外,她抱臂站著,面色不屑,“我要做的事,還沒人能攔。魔帝也一樣。”
文竹還是擔憂,整張臉都快皺了起來。司瑯見不得她這副表情,趕忙揮揮手:“好了好了!別想那么多,眼下還有重要的事。你快些回去休息,明日將他們在人界這一世的事情詳細告知于我?!?
郡主已經發話,文竹不好再說什么,點點頭道:“是?!?
第二日照舊天氣晴好,司瑯起了個大早,出殿一瞧,頭頂卻還是濃霧一片。她心里笑了兩聲,“嘖嘖”悠嘆,只覺這撥霧的老頭著實脾氣不小。
蚩休乃是司燚得了連塘封地之后從魔宮帶來的人,他歲數雖高,但頗有點老頑童的意思,平日里不趾高氣揚,但若有人惹了他,他也不是會輕易原諒的。
只不過……
司瑯對他的弱點,那是了如指掌。
蚩休住在連塘王府的西北角,平日里只出來撥撥濃霧、逗逗鳥兒,不與他人說話,自己樂得逍遙。司瑯得空時會來這里找他聊天,但基本上沒有幾句就得被他黑著臉趕出來。
今日蚩休對她氣悶在心,司瑯干脆連招呼也不打了,飛身就入了他的殿內。白發白胡的老頭正靠在床榻上休息,聽她進來并無半點反應。
司瑯知道這老頭神思敏銳,此時裝傻,就是不想理她。不過她也并不在意,三兩步跨至他的面前,反手一變,金燦燦的琉燈寶盞就出現在她掌中。
“喏,給你這老頭的,趕緊起來!”
蚩休閉目躺著,但再如何忽視,那金色亮堂的光線就在眼前晃悠不停,他忍了忍,終究還是沒忍住,一骨碌爬了起來,抱住了琉燈寶盞。
“哎喲喂,你這丫頭!”蚩休愛惜不已地抱著它左右撫摸,眼中冒著金光,“哪里尋來的這好東西?”
司瑯輕哼一聲,她就知道!但凡她找了好東西送給這老頭,再天大的事他都能不計較。她看他不應該叫老頑童,該叫老財迷才是!
“你別管哪兒來的。收了東西,是不是該動手辦事了呀?”
蚩休照舊捧著這寶盞跟寶貝似的不肯松手,原本氣悶的表情松動了些,但口氣仍然沒軟:“哼!你這丫頭片子,拔了老夫的胡子,還要使喚老夫做事,以為送這么個東西過來,老夫就不與你計較了?”
司瑯故意道:“那行,這寶盞還我,以后撥霧的事,我自己來做。”
說著她就將手伸了過去,作勢要把琉燈寶盞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