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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日子?
司瑯滿不在乎地反問:“可是本郡主喝醉打了那無左魔君?還是又摔碎了魔宮內(nèi)什么稀奇寶貝?今日若是要去領(lǐng)罰,那不是與尋常日子沒什么差別?有什么好大驚小怪。”
見自家郡主把領(lǐng)罰說得如此坦蕩,有如家常便飯一般隨意,文竹更是無奈得直想扶額。她嘆了口氣,趕忙解釋:“郡主,今日乃人界六月初六,按他們的日子算,距離你上次去人界已經(jīng)過了二十載,你可是忘了這件事?”
司瑯聞言一愣,原本高高踩著木樁子的腳也安分地放了下來。她眨了眨眼,仿佛剛從宿醉中清醒過來,蹙眉:“是今日?”
“正是。”文竹見自家郡主總算有了點人樣,提著的心算是放下了,她提醒道,“郡主,此時已快接近午時,你若再不去人界,恐怕要來不及了。”
司瑯怔怔一抬眼,見頭頂上還是濃霧重重,不由得火從心起:“這怎么回事?午時了?為何這濃霧無人撥開?”
文竹嘆了口氣:“郡主昨夜回府已是寅時,按理說該撥開些濃霧好讓陽光投進,但你說要睡覺,說什么都不讓,還拔了負責(zé)撥霧的蚩休大人的胡子!”
“我又拔那老頭的胡子了?”
文竹點點頭:“是的。”
“哎呀。”司瑯憤憤一甩袖,“又得去偷些好寶物給他了,不然這以后撥霧還得靠本郡主自己。”
說罷,她掌心迅速凝起魔氣,向上一揚,魔氣裹挾著疾風(fēng)穿上云層,濃濃黑霧瞬間就被撥開。屬于午時的陽光灑進連塘府內(nèi),霎時揭開黑暗,金光閃閃的蓮花池中有魚兒跳躍,濺起陣陣水花與漣漪。
司瑯如瀑黑發(fā)高高束起,眉間那一點烏色半月更顯她面色白皙。墨色天衣與那黑發(fā)相融,在她身上已然找不出其他顏色。
她將魔氣收起,掌心驟然一握,雙眼微瞇,嘴角揚起淡淡冷笑:“走,去人界!”
說罷也不等身后二人跟上,長發(fā)隨著步子悠悠掃蕩,一瞬間她便化作魔氣消失在連塘府內(nèi)。
武竹見司瑯走了,這才摸著小心臟從文竹后頭出來,小聲嘀咕:“這是又要去人界干壞事了啊……”
文竹聽見武竹的話,蹙眉在他腦袋上輕拍一下:“注意你的用詞!敢對郡主不敬?”
武竹更加委屈:“我也不是亂說啊。阿姐,你難道沒聽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咱們做的,可不就是毀人姻緣的事嗎?”
文竹噎住,一時也找不出話來反駁。
是啊!這一去人界,就又要毀人姻緣了。偏偏她家郡主,壞事不做全,此間百年,都只毀那一人姻緣。
第2章 連塘郡主
“姑娘,可是我……長得像你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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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陽城內(nèi)最近異常熱鬧,說是城中三大姓之一的薛府要給家中獨女公開招親,無論是內(nèi)城還是外城的成年男子都可來參與,不論樣貌,不論家世,只比文韜武略。
這招親消息的傳出著實是驚到了霖陽城中的平民百姓,按他們窮窘的家境,就是普通府邸內(nèi)的千金他們都見不著,更遑論這大姓薛府家的寶貝女。可偏偏老天爺就是愛開玩笑,如今大街小巷都貼上了招親的告示,無一不在告訴他們這消息千真萬確,錯了包賠啊!
于是自打這告示貼出去后,薛府府邸外就無一日安靜過,前來應(yīng)試的人那是踏破門檻、擠破頭顱,每日府內(nèi)都會擺上百來張桌子供前來之人參加筆試,未排上隊的人都會等在外頭,或是第二日來得更早,總之不參加一輪文試,他們是決不罷休。
薛府外不遠處的明鶴樓上。
“哎喲,如今這宛紅樓里的姑娘們都沒人去照顧了,男女老少都愛上了瞧這薛府風(fēng)光。真是稀奇啊!”
明鶴樓三層,窗邊正是觀望的好地方,一位穿著張揚、滿身金黃配飾的男子正悠悠調(diào)侃,目光所及,不偏不倚就是那薛府門口,正好見著一群擁擠忙碌的求親男子。
“求親慕美,倒是無錯之有。”坐于他對面的玄衣男子抬手斟茶,聞言倒未多想,隨口回應(yīng)了一句。
“是嗎?”那穿著張揚的男子調(diào)笑一聲,從窗外收回目光,“那周寅兄可要去試上一試?”
“怎就扯到我身上了?”那名喚周寅的玄衣男子無奈一笑,“你可莫要瞎說。”
伯容乃趙家公子,與薛家、周家同為霖陽城三大姓,偏偏湊巧,他們這三家都住城北,從小往來,關(guān)系甚是不錯。
趙伯容聽周寅面不改色心不慌地回應(yīng),勾唇調(diào)侃一笑:“這城北誰人不知薛家小姐對你芳心暗許,我瞧這大張旗鼓地招親,定也是沖著你來的。”
“伯容……”周寅微微抬首,面容含笑,語氣中已帶上了無奈,“你莫要再說了……”
“唉。”趙伯容看了他一眼,幽幽輕嘆,將目光轉(zhuǎn)至窗外,遠遠看去,頗為感慨,“怎就落花有意,流水不敢有情呢……”
薛府的招親還在繼續(xù),府外來往的人絡(luò)繹不絕,明鶴樓的三樓,小窗開啟,原在靜靜喝茶的玄衣之人,終是有那一刻,長指稍頓,掉轉(zhuǎn)視線,朝那薛府遙遙望去。
薛府的招親自開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持續(xù)半月之久,人潮總算是緩解了些,府外的馬車也能通行了,是日趙伯容正好賦閑,就叫上周家公子,與他一同前去薛府瞧瞧熱鬧。
薛、周、趙三家往來頻繁,彼此府上侍從都混了個臉熟,薛府管家一出來,就瞧見這二人等在外頭,趕忙招呼他們。
“趙公子,周公子,你們來了?”薛府管家笑臉盈盈,“快些請進,快些請進。”
薛府內(nèi)有個涼亭,往日他們幾人便都在那里頭閑聊敘舊,今日也并無差別。薛府管家將他們領(lǐng)至那處,而后就恭恭敬敬地離開了。
“今日可算能見著你了。”趙伯容在他慣常坐的位置上屈膝彎腰,一坐下就朝背對著他們投喂魚兒的薛韻道,“還未嫁人就這么難見,這要嫁了人——嘖嘖……”
薛韻著一身粉白羅衫裙,靠在護欄處一下一下地投喂魚兒。趙伯容和周寅來時腳步都輕,她未曾聽見,這下突然聞聲,嚇得手指一抖,原本要喂魚兒的東西全數(shù)掉進了池中。
“哎呀!”薛韻輕叫一聲,趕忙招呼一旁丫鬟,“快去找人幫我撈起來,可別傷了魚兒。”
丫鬟連忙領(lǐng)命,出了涼亭去找人撈東西。
薛韻這才松了口氣,轉(zhuǎn)身看向罪魁禍?zhǔn)祝骸摆w公子,你可知你這一聲,差點害了我家魚兒。”
往日他們相熟,見著不都是喚聲名字,什么時候喊過“趙公子”這樣生疏的稱呼,趙伯容一聽就知道這丫頭生氣了,趕忙嬉笑賠罪:“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下次我一定輕聲細語,絕對不嚇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