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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佑嘉想擺手說沒事，但一動就皺緊了眉。背后的傷口一直在流血，手臂上的刀傷也深可見骨。

嫻玉掀起他背后的衣服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從左肩到右腰，一道長長的刀口皮肉外翻，雨水混著血水不斷流淌。

“馬上去醫(yī)院！”她的聲音在顫抖。

梁佑嘉卻搖頭，聲音有些虛弱：“先送奶奶們回家，她們受了驚嚇。”

“你都這樣了還管這些！”

“聽話。”梁佑嘉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我的人會送你們回去。我自己去醫(yī)院。”

“我陪你……”

“嫻玉。”梁佑嘉打斷她，聲音柔和下來，“賀秋澤還在醫(yī)院等你。別讓他擔心。”

這句話讓嫻玉僵住了。是啊，賀秋澤還在病房，如果知道今晚發(fā)生的一切……

“可是你……”她的目光落在他慘白的臉上。

“死不了。”梁佑嘉居然扯出一個極淡的笑容，“快走吧，雨大了。”

陳隊已經(jīng)安排好了車輛。

兩位奶奶雖然驚魂未定，但也催促嫻玉：“玉玉，聽梁先生的，我們先回去。梁先生這傷耽誤不得，你快陪他去醫(yī)院啊！”

梁佑嘉卻堅持讓嫻玉跟奶奶們上一輛車，自己帶著保鏢上了另一輛。

車門關(guān)閉前，他看向嫻玉，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到家給我發(fā)個信息。”

嫻玉點頭，眼淚又涌上來。

兩輛車在雨夜中分道揚鑣。

嫻玉透過車窗，看著梁佑嘉那輛車尾燈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拐角。

回程的路上，兩位奶奶講述了被綁架的經(jīng)過。

原來她們確實打算去買桂花糕，但在半路被杜峰帶人攔下，強行拖上車。

杜峰直言不諱，說唐招天要拿她們逼嫻玉簽字放棄唐家所有財產(chǎn)，包括那棟老宅。

“他那個混賬東西！”唐奶奶氣得發(fā)抖，“連自己親奶奶都綁架！早知道當初就該讓他爸把他……”

賀奶奶握住唐奶奶的手，嘆了口氣：“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用了。好在人沒事，多虧了梁先生。”

嫻玉沉默地聽著，手放在小腹上。

今晚的驚嚇讓她腹部有些緊繃，她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手機震動，是梁佑嘉發(fā)來的短信：“到了嗎？”

嫻玉回復：“快到了。你在醫(yī)院了嗎？”

隔了幾分鐘，回復才來：“到了，在包扎。勿念。”

簡單的六個字，嫻玉卻盯著看了很久。她能想象那個畫面——他獨自坐在急診室，背后的傷口需要縫合，而身邊除了保鏢，沒有親人陪伴。

車終于駛回小區(qū)。

嫻玉安頓好兩位奶奶，又給賀秋澤打了電話，強裝鎮(zhèn)定地說今晚雨大，就不過去醫(yī)院了，讓他好好休息。

掛掉電話，她坐在客廳里，窗外雨聲漸瀝。

手機屏幕暗了又亮，她點開梁佑嘉的對話框，輸入：“傷口怎么樣？”又刪除。

再輸入：“謝謝你，又救了我們一次。”還是刪除。

最終，她只發(fā)了一句：“好好休息。”

這次回復很快：“你也是。晚安。”

嫻玉放下手機，走到窗前。雨夜的天空漆黑如墨，遠處醫(yī)院的燈光在雨幕中朦朧成一片光暈。

她不知道梁佑嘉的傷究竟有多重，不知道他此刻是否疼痛難忍，不知道他為何一次次出手相助卻從不邀功。

她只知道，這份情，她欠得太多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醫(yī)院急診室里，梁佑嘉趴在處置臺上，背后的傷口縫了二十三針。醫(yī)生責怪他來得太晚，失血過多。

手臂上的刀傷也需要縫合，但他堅持先處理后背——因為不想讓嫻玉看到時太過擔心。

保鏢在一旁低聲匯報：“杜峰那幫人已經(jīng)交給警方了，唐招天暫時還沒露面，應(yīng)該聽到了風聲躲起來了。”

梁佑嘉閉著眼，“找到他。”

“是。”

“還有，派人暗中保護嫻玉和兩位老人，二十四小時輪班。”

“明白。”

縫合結(jié)束，梁佑嘉坐起身，臉色蒼白如紙。護士要給他輸液，他搖搖頭，接過保鏢遞來的干凈外套。

“梁先生，您需要住院觀察……”醫(yī)生試圖勸阻。

“不必。”梁佑嘉站起身，眩暈感襲來，他扶住墻壁穩(wěn)了穩(wěn)，“開點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