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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春熙凝神一看,見關雋臣寫的是個“忠”字。
那一手行草寫得極是漂亮,勁力老健、龍行蛇走。
只是中字的一豎直直插入心的正中央,哪怕隔著一張紙也感到撲面而來的血腥之氣。
關雋臣的筆鋒停在心字最后一點,素白上一點濃墨浸透了紙張,無盡森然。
晏春熙望著紙上那“忠”字,不由微微怔住了。
就在這時,王謹之扣了扣門后走了進來。
關雋臣睜開了一雙烏漆漆的丹鳳眼:“有事?”
王謹之躬身行了一禮,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王爺,程公子那邊身子不適,叫大夫給看了,說是這些日子恐怕不能伺候……”
關雋臣眼里毫無半點波動,不耐煩地道:“知道了。你看著辦便是了,無需多稟這等小事給我。”
王謹之的面上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可隨即馬上低下頭應道:“是。”
王謹之退出去之后,關雋臣才懨懨地拿起犀筷,正準備吃點東西。
可是一抬眼見晏春熙站在案桌旁,那一雙杏眼里望著他時竟隱隱有些譏誚,他不由皺了皺眉,問道:“你這般看著我干什么?”
晏春熙擰開頭不再看關雋臣,只應道:“沒什么。”
關雋臣心里也有點火氣,他危險地瞇起眼睛,沉聲道:“有話便說,別遮遮掩掩的討人嫌,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
晏春熙被這么一激,眼里也霎時間迸出了點怒意,他忽然抬起頭直視著關雋臣:“我看著你,是在想——你就真的一點人情味也沒有嗎?”
少年的語氣硬邦邦的,絲毫也不在意關雋臣霎時間鐵青了的臉色,一字一頓地問道。
“程公子身子不適,難道不是先前被你弄傷的?他究竟犯了什么過錯,要被你那般毒打?程公子無端受了這遭罪不說,如今這在你眼里竟是微不足道、連稟都不需要稟的小事。你、你于心何忍——”
“你給我閉嘴。”
關雋臣聽得急火攻心,他啪地放下碗筷打斷了晏春熙,大怒道:“你倒還知道心疼起程亦軒?他是無錯,可人倒也不傻,還知道要跟王謹之告發(fā)你那點子臟事,這件事你可想到了?”
“我老早就告訴過你,凡事多想著自己,旁人的事無需操心,不來害你都已是萬幸了。你倒好,蠢東西,誰的事都要掛在心里,偏我對你的說的話就從來聽不進去。”
他氣惱至極,面前這個犟驢實在可恨。
寫供狀時就想袒護侍衛(wèi)結(jié)果被別人反咬一口,都到這當兒了還掛念著不相干的程亦軒,旁人他都袒護得,卻偏偏就對他一個人百般苛責。
哪怕他已是這樣放軟身段,都沒給過半點好臉色。
關雋臣想著這些事,怒到了極致,反而心緒一轉(zhuǎn),竟?jié)u漸有點委屈難受起來。
而晏春熙聽關雋臣提到程亦軒告發(fā)的事情,登時心里又是一下空落落的。
他又何嘗不覺得人心可怕,但于那些人,還有那些人如何待他,他終究是不在意的。
這世間誰也不能像關雋臣那樣,把他傷得千瘡百孔。他嘴里說得是程亦軒,可心里何曾不是想的自己的境遇呢。
他臉上的神情有些低落,平靜地道:“程亦軒告發(fā)又如何?凡事多想著自己,把一顆真心給揣起來,誰也不給。程公子不過是把你你的話聽進去了罷了。”
晏春熙說到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