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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程亦軒望向王謹之,他像是在想著家鄉故里的山清水秀,一雙桃花眼熠熠發光,喃喃地道:“軒兒想家。”
“想回家,回荊州……”
他出神地說著,白皙的面孔在耀眼的日光照射下,每一根細細的汗毛都清晰可見,說到一半時,又輕輕軟軟地提起嗓子,哼了起來:“七月九,荷花開,星星坐在月亮上,哥哥掉進船里來……”
他哼著哼著,雙眼滿是向往地望向窗外,像是遙遙地望到了王府西邊的太月池,又像是一路望到了那山水嫵媚的荊州:“荷花開……王管事,王府里的荷花也開了有好些日子了吧。也不知道到我能下地的時候,還能不能見著滿池的荷花……”
王謹之看著程亦軒,一身素凈白衣的他今日實在美得驚人。
“程公子……”王謹之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為何,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嗓子發干,想要說些什么,聲音卻戛然而止。
“王管事——”
屋外在這時傳來了南玉的聲音:“王爺在翰文齋等您,說有事要與您商議。”
“我知道了。”王謹之心下一凜然,勉強穩住紛亂的思緒,沉聲應道。
“王管事,您快去罷,別叫王爺等著了。”
程亦軒轉過頭微微笑了下,他說到這兒頓了頓,隨即將聲音放得很輕很輕,幾乎是呢喃著道:“其實今兒能見著你,當真是歡喜。無論如何,軒兒的心意,你……你是明白的。”
往日總是柔順膽怯的貌美少年在明晃晃的陽光下,一雙狹長的雙眼濕潤地看著王謹之——久久地,深深地,他的臉蛋像一朵枝頭上的海棠花那般嫵媚多情。
他像是自知花期將止,因而將自身所有的明艷都在這一刻綻放開來,想要永永遠遠地留在王謹之的眼中。
王謹之扶著門,他的嘴唇發顫,張合好幾次卻都未能發出任何聲響。
最后他只能倉皇地轉過身,像是逃一般快步走出了程亦軒的目光。
……
關雋臣沒騙晏春熙,只揉了三四天,晏春熙便看得出膝蓋上的瘀傷已經漸漸從紫漲變成微微發青,皮肉也不再鼓脹得駭人。
而且前兩日雖疼得厲害,可接下來再揉時,竟然不再有那種針刺破皮肉的尖銳疼痛,反而被揉捏時感到溫熱麻癢,頗為酸軟舒服。
到了第五日時,晏春熙甚至已經能在床上將雙腿來回慢慢屈伸,可有些奇怪的是,他像往常一樣躺了一天,可除了司月進來送飯和湯藥之外,關雋臣直到深夜竟然都沒來。
晏春熙望著床頂的帷幔發呆,這幾日以來,關雋臣除了每日都照看他膝蓋之外,早中晚三頓膳食也都來這里吃,因此雖然不留宿在流芳閣,可每天卻仍能見到好幾面。
晏春熙雖然不大愛說話,臉上神情也一直淡淡的,可是已經習慣了關雋臣連續數天都會過來坐在床邊,一邊幫他慢慢揉捏著膝蓋,一邊不溫不火地與他聊上幾句話。
然而今天關雋臣到深夜都一直未曾出現,他竟突然有點不安和焦躁起來。
他心里雖然煩亂,可無論如何也不愿開口去喚司月來問這種事,在床上翻了幾個身之后,覺得膝蓋好似也不怎么痛了,忽然就起了點心思,雙手撐起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晏春熙顫顫地把腳尖放到地上,扶著床邊,緩慢地站了起來。
他數日未曾下床,一雙腿都是酸軟無力的,雖然現在屈伸膝蓋已經不大會痛,可是下地還是感到很慌張,踩著地面時覺得一陣虛浮,可眼里卻有些活泛了起來。
前些日子被罰跪在正心殿前時,跪到后面,一雙腿毫無知覺,晏春熙那時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