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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平南王的呼喊之聲,隨著他身后進來的,是被兩個侍從攙扶著的晏春熙。
那少年臉色青白毫無血色,原本一雙圓圓亮亮的杏眼里此時卻毫無半分神采,走進來之后便委頓地跪在了堂前,一聲也不吭,分明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了。
關雋臣的面色頓時一寒,但卻很快地收斂起來,沉聲問:“這是怎么了?他沒伺候好平南王?”
“平南王這是做什么了,倒把寧王府本來一個活色生香的小家伙弄成了這樣?”夏白眉站起身執了一禮,他掃了一眼晏春熙,頗為關切地道。
“這我可實在冤枉啊,皇兄。”平南王更是有些惱怒,他皺起眉毛,迅速道:“我還什么都沒做,夜里剛一進房里,就見晏公子已經咬了舌頭暈死在地上了。我一瞧,嘴里和衣衫上都是血,倒還嚇了一跳。”
“什么?”
關雋臣一驚,他抬頭盯了一眼跪在地上低著頭的晏春熙,一時之間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咬舌雖不易死,可卻委實痛極。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家伙,竟然會干出這么慘烈的事。
“皇兄可要信我,我碰都沒碰他身子一下。”平南王頗為無奈,搖了搖頭:“所幸咬得不重,未傷及性命,只是痛暈了過去。我連夜派了隨行的大夫好好照料,大夫說了,只這一二個月說話有些小妨礙,其他的倒沒什么。我想也不便在深夜驚擾皇兄,所以這時才帶他過來。”
“看來晏家這位小公子,對王爺可當真情重啊。”夏白眉復又坐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晏春熙,又將目光投向了關雋臣,意有所指地道。
關雋臣垂下眼簾,丹鳳眼里若無其事地又落下一子,才淡淡地道:“本王早已說了,他性子不成器。既然不聽話——”
“謹之,”關雋臣抿了口茶,目光再也沒從棋局上移開:“給我帶下去,打。”
而晏春熙就跪在地上,他低著頭,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青磚,既沒哭,也沒求饒。
……
關雋臣在房里焦急地反復踱步,直等到了深夜,下人才來報,說恭親王府世子關山月到了。
關山月這人行事比較離經叛道,竟然隨從也沒帶,一個人就騎著匹馬到了王府,還是從后門進來的。
他一到流芳閣,就被關雋臣一把扯進了屋子。
“你怎么來得這般慢?”關雋臣跟關山月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相處時可一點也不客氣,皺眉罵道:“你騎的難不成是個驢子嗎?”
“你急什么。”關山月人長得有點女相,可是脾氣卻也頗大:“夏白眉這閹人在這兒,我想避開他,特意等到夜里才入府,不成嗎?”
“那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你要記這么久?況且你自己技不如人,難道還能怪夏白眉活好?”
關雋臣挑起眉毛,毫不客氣地嘲弄道:“再說了,長安城三條煙花巷八大南倌,有哪個小倌不想和夏白眉春宵一度,嘗嘗夏大人的那手銷魂絕活。你跟夏白眉爭風吃醋,豈不是自己送上去把臉給人打?”
關山月秀氣的眉毛一挑,登時就要發火。
當年他還不過二十出頭,性子浪蕩,又是王府世子的富貴身份,是以時常流連煙花柳巷,那會兒年輕,倒也曾癡迷于一個小倌兒。
他長得好看,出手也豪爽,本是最招人的那種恩客,卻沒想到那小倌兒竟然對他只是敷衍應付著,反而是一個勁兒地粘著那時還不是烏衣巷指揮使的夏白眉。
年少的意氣之爭一起,登時就戰火燎原。
關山月是俗的雅的一起來,千金也砸了,詩畫也作了,可人家小倌偏不動心。
說白了,他就是睡不過夏白眉。
睡不過一個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