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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以后,他便叫關雋臣。
……
“錦書,昨兒接旨前,你有事要稟?”
關雋臣坐在了堂內,他手里攏著小暖爐子,眼睛半闔,程亦軒站在一旁正端著溫熱的姜湯一勺勺喂給他。
錦書本在給關雋臣輕輕地捶著腳,聽到這話臉不由僵了一下,他低下頭,小聲道:“王管事昨兒夜里來報,抓、抓到了……十二院的晏公子和府里的侍、侍衛……”
關雋臣猛地睜開雙眼,“說下去。”
錦書暗叫倒霉,他打小就跟著寧親王,心里知道這位的性子本就不是個好相與的,這陣子又實在被皇上打壓得憋屈著,可偏偏這天殺的晏公子的破事兒竟在這個時候抖摟了出來,他只盼著主子可千萬別把這股氣撒到自己頭上,只得戰戰兢兢地不斷磕著頭:“王爺莫氣,王爺莫氣。這兩人狗膽包天、竟敢在府里行這等齷齪之事,王管事已將他二人抓起來,只等王爺示下,便馬上發落了。”
“發落,你們打算怎么發落?”
錦書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他面色漲得通紅,憋了半天終于咬牙切齒地道:“那、那當然是把這兩個狗東西碎尸萬段!”
關雋臣聽了,竟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這樣笑實在是好看極了的,如同春風渡江一般吹散了冰面,嘴角邊甚至挽起了兩個甜甜的酒窩。
可他不笑還好,這一笑起來錦書更是魂不附體。
要說寧親王這個人儀容之美,天下皆知。
他不喜蓄須,再加上天生膚色勝雪,便更顯得一雙烏漆漆的丹鳳眼神韻入骨。
整個人就如同是神仙在一張潔白的畫箋上飄然揮灑水墨畫出來的人物,不著一筆,盡得風流。
然而這般上乘長相,一雙黛山般修長的眉間,卻有一道煞氣的豎紋。隨著年歲漸長,這道豎紋越來越深,倒漸漸如同劍形一般烙在那兒。
這使他常年看起來眉宇中仿佛凝著散不去的陰霾重重,不過天家血脈貴重威儀,不得人親近倒也是尋常事。
寧親王陰狠少言,平日里別說笑了,便是溫和些的神態都是少見的。
這個時候卻忽然這樣笑出聲,那便只一個意思,他可實在是怒極了。
“十二院,十二院公子姓晏?叫什么?”
“稟王爺,叫晏春熙。”
關雋臣其實早不記得這個人了,他好男色,寧王府設十八座鶴苑,常年要養著十八個美少年,府里人都稱十八院公子。
然而所謂十八這個數,實在就是關雋臣圖個風雅,實際上十八位公子雖然常年是有的,可年紀大的要走、生了病染了疾的要走、看不中眼的也要走,所以人倒是走馬觀花似的總在換。
所以關雋臣真的未必各個都識得,像這個晏春熙,他就根本不記得什么時候入府,也不記得長什么樣子。
可萬萬沒想到,就是這么個不起眼的十二院晏公子,竟給了他這么大個難堪。
“好啊,甚好。”
關雋臣霍地站了起來,“瑞雪兆豐年——好!這個年,本王過得痛快!”
實在是好,皇上要降旨給他顏色看,連個小小王府里,也有人要忙不迭給他戴個綠帽子。
他沒睡過的人叫侍衛睡了,看樣子全天下是個人如今都能看他寧親王的笑話了。
碎尸萬段,怎么解氣?
他要趁這兩個人活著的時候就將他們剮成肉片下火鍋。
關雋臣將雙手背在身后,在堂內反復踱步,程亦軒和錦書哪敢講話,都膽戰心驚地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關雋臣將府內一百零八種刑具都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