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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走這條商路的獸往往也行色匆匆,它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禮物。
上京人為培育的鮮切花比所有的野花都嬌貴易死,它躺在廟宇屋檐上,一陣風吹過,卻開得更艷了。
白千羽繼續趕路,她試探地把腳伸出去,沒再遇到惱人的小黑蟲。
*
這條路很長,長到白千羽都要以為黃皮子山道就打算這樣困死走到這的人類玩家,更別說她這一路半個人都沒遇見,除了石像。孤獨感就像緩緩降臨的夜幕,逐漸包裹了她,
索性白千羽體力好,身邊還有個大嗓門道具。
她一路走來臉不紅氣不喘,行進速度始終如一,根號四在她腰間晃蕩,頗為不滿地開口:“好無聊啊,我都快暈車了。”
“無聊不好么?這年頭無聊很難得,能在安全的地方無聊,更是奢侈品。”
“……你這是pua,你就不能走快點?”
兩人走著走著又吵了起來,白千羽有人陪著說話之后心情好了點,嘴卻還是毒得很,絲毫不讓著根號四。
根號四后來都麻了:“我還是個幾個月大的寶寶,你說話能不能別這么刻薄?”
白千羽更刻薄了:“誰家寶寶早早就有心上人了?對了,你還沒說你喜歡千燈鎮的那個。”
千燈鎮今非昔比,現在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她熟悉的,比如張靈秀、歲歲、汪航、譚煦、管理理,不熟悉的比如其他紅蘋人……
“說說你看上了誰唄?保不齊我還能給你做媒呢。”
白千羽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想被困在血色婚紗館副本的哥哥和其他人,腳下步子不由得就快了起來,得趕緊回去啊啊啊啊。
或許是她的話聽起來太過真摯,根號四猶豫了一會竟然真說了,它支支吾吾的:“真做媒?”
“嗯,做媒。”你做夢比較快。
“我,我說了你可別笑話我啊?”
“放心。”絕對會笑話的。
“那我說了啊……”根號四跺了跺自己不存在的腳給自己鼓勁,破釜沉舟似的:“是你神像腰上掛著的紅綢子。”
“嘿嘿,你到時候給我系到鑰匙孔上就行。”
“……行吧,”白千羽沒料到是這種答案,有點出乎意料,卻又隱隱覺得沒什么問題,這才是合理的,這個媒她還真的想做了,“等我回去之后點香問問它。”
根號四不滿地嘟囔:“這還用問嗎?”
“當然啊,萬物有靈呢。”
白千羽繼續趕路,她一直在心里計算距離,從早上走到傍晚,百十公里是有的,但這條路根本看不到盡頭,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到下一個地方。
根號四還在絮絮叨叨,白千羽翻過一座山頭,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她的腳步不自覺停下,現在是傍晚,遠處的山沐浴在金燦火紅的夕陽之下。就像一片火,濃郁而熱烈,燒穿了天的藍,燒穿了樹的綠,濃烈而霸道地將整座山都染紅了。
日照百山,蕩映百川。
白千羽眼睜睜看著腳下的山脊像面包似的塌陷,清涼的水從每一處想象不到的地方涌出,漸漸匯聚成大河。呼嘯,浩蕩,在火紅夕陽閃著一層璨然的光。
白千羽站在河中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直到河水淹沒她的肩膀,小魚沒頭沒腦地撞上她的手,她才眨了眨眼回過神。
白千羽仰躺著任自己沉進水里,兩根長腿合攏變成粗壯有力的魚尾,婚紗一樣復麗的魚尾在水中漫開。
尾鰭翕張,白千羽一甩尾巴,逆流而上。
*
說河不算長,說湖不夠靜。
婚紗尾撥開水流,白千羽仿佛天生就長在水中一樣,她不駕馭水,而是水的一部分。
關西山已經被黑暗吞沒了,白千羽在黑壓壓的水底以極快的速度游了幾個小時,終于在探出水面透氣時看見了燈火。
碼頭上,大螃蟹正在吆喝自己做的河苔咸菜:“哎別擠別擠,我交了攤位費的!咸菜,河苔咸菜!鮮嫩嫩脆生生的河苔咸菜!我剛撈的!”
有挎著籃子的半獸人挑挑揀揀:“總整這些素的,你咋不抓兩條魚來?”
螃蟹鉗子咔噠咔噠,螃蟹的眼睛一眨不眨:“你們這些雜種腦子里都在想什么?那河里的魚不知道吃啥長大的,你也敢隨便吃?”